密室里的空气像被抽空了一样。
张守正的脸色从惨白变成了青灰,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李文华手中的茶盏“啪”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茶水溅了一地,他浑然不觉。
王志远从暗处探出头来,那张瘦削的脸上,眼睛瞪得溜圆,像见了鬼。
刘世昌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忠顺王,看了很久,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王爷,”张守正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这……这是弑君!是诛九族的大罪!”
忠顺王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你以为,曾秦掌了权,你就不用诛九族了?”
张守正张了张嘴,哑口无言。
忠顺王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众人。
窗外没有月亮,黑沉沉的,什么都看不见。
“皇帝的病,本来就重。太医院的人说了,他活不过今年冬天。咱们只是……让那一天来得快一些。”
他转过身,看着密室里的每一个人。
“陛下没有子嗣。他若驾崩,继承大统的,只能是宗室亲王。
而本王——是先帝的亲弟弟,是当今陛下的亲叔叔,是皇族宗亲里最年长、最有资格继承皇位的人。”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带着一种压抑的、炽热的野心:“到时候,本王登基,就是顺理成章。曾秦算什么?一个异姓王,还能翻出本王的手掌心?”
密室里的空气开始流动了。
张守正的眼睛亮了,不是那种清亮的亮,是那种看见了活路的、贪婪的光。
李文华的嘴唇不再哆嗦了,他低下头,像是在盘算什么。
王志远从暗处走出来,烛光映在他脸上,那张瘦削的脸上没有了恐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孤注一掷的狠厉。
刘世昌始终没有说话。
他只是坐在那里,像一尊石像,面无表情。
“王爷,”张守正站起身,拱手道,“臣……愿为王爷效犬马之劳。”
李文华也跟着站起来,声音还有些抖,但比方才坚定了许多:“臣也愿效劳。”
王志远躬下身子,没有说“愿效劳”三个字,但他的姿势已经说明了一切。
忠顺王的目光落在刘世昌身上。
刘世昌抬起头,与他对视。
良久,刘世昌站起身,单膝跪地:“末将为王爷马首是瞻。”
忠顺王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志在必得的笃定。
“太医院的张太医,”他慢悠悠道,“是本王的人。皇帝的药,一直是他在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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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的京城,天还没热透,宫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皇帝驾崩的消息,是凌晨传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