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古琴自鸣

后来,他去拜访一位收藏古籍的老友。老友听了他的话,沉吟片刻,说:“你去找个叫陈默的人吧。这人住在城东的临河小院,懂古物里的‘气’,之前有人得了个会自己转的罗盘,就是他给解的围。或许他能帮你看看这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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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砚之抱着“疏影”琴,按照老友给的地址找了过去。陈默的小院很不起眼,门口挂着块旧木牌,上面写着“默居”两个字,院里种着几竿翠竹,竹下摆着张石桌,一个穿浅灰色棉衫的男人正坐在石桌旁煮茶,手里拿着个紫砂壶,动作慢悠悠的,一看就是个懂生活的人。

“是顾先生吧?”陈默抬头,看见他抱着琴,笑了笑,语气很平和,“我猜你是为‘疏影’琴来的。”

顾砚之愣了愣,没想到陈默竟知道这琴的名字。他赶紧走上前,把琴小心翼翼地放在石桌上:“陈先生,您怎么知道?”

“这琴的名声,在圈子里早传开了。”陈默放下紫砂壶,伸出手,轻轻抚过琴身。他的手指修长,指尖带着薄茧,像是常年与古物打交道的人。从琴首的岳山到琴尾的龙龈,他的指尖缓缓移动,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珍宝。过了片刻,他闭上眼,眉头微蹙,像是在感知什么,连呼吸都变得轻缓起来。

顾砚之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只看见陈默的手指在琴腹的铭文处停留了片刻——那里刻着一行细小的篆书,是苏雪樵的题字:“雪樵自适,月伴琴鸣。”忽然,陈默睁开眼,目光落在顾砚之身上,语气平静:“这琴有‘魂’。”

“魂?”顾砚之愣住了,他虽爱琴,却从未想过琴会有“魂”。

陈默指着琴腹的铭文,解释道:“这琴的最后一任主人苏雪樵,是位真正的隐士。他出身书香门第,年轻时曾考中过进士,却不愿入朝为官,带着这把琴隐居西山。他一生无子无女,身边没有亲人,唯有这把‘疏影’琴相伴。每天清晨,他就坐在茅庐前的松树下弹琴,对着青山绿水;到了夜晚,就对着月亮弹,直到深夜。”

他顿了顿,又用手指轻轻碰了碰琴弦——没有触碰,却能看见琴弦微微颤动,连石桌上的茶杯都跟着泛起细小的涟漪。“这琴的材质很特殊,是千年桐木的中段,木质疏松,纹理均匀,最能吸收弹奏者的心神。苏雪樵弹了它三十年,从青年到晚年,他的孤寂、他的清高、他对山水的眷恋,还有他无人诉说的心事,都一点点渗进了琴木的纹理里,与琴融为一体,形成了‘音魂’。”

“音魂?”顾砚之第一次听到这个词,不由得追问。

“就是附着在琴上的情感印记。”陈默解释,“这种印记,平时藏在琴木里,看不出来,可一到月圆之夜,天地间的太阴之气最盛,这种气息会激发琴中的‘音魂’,让它自发共鸣,重现苏雪樵当年常弹的曲调。你听到的琴声,不是闹鬼,是苏雪樵的心声,透过这把琴,传到了现在。”

顾砚之听得入了神,原来那自鸣的曲调,竟是百年前那位隐士的心声。他想起第一次听到琴声时的触动,忽然明白了——那不是错觉,是跨越百年的情感共鸣。

“那我该怎么办?”顾砚之问,语气里带着些急切,“要把它封起来吗?还是……”

“不必。”陈默摇头,语气很肯定,“这不是邪魂,只是一段未散的情感。它没有恶意,只是想把当年的心境,再奏给懂的人听。如果强行压制,用符咒或者法器把它封住,反而会伤了琴的灵气,让这把千年古琴毁在你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