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蘅望着他的背影,喉头发紧。
她摸了摸发间的木簪,脚边藤蔓突然轻颤——那是殿外传来的动静。
她垂眸,看不见的藤网正顺着砖缝延展,穿过朱漆大门,触到了门外那道挺拔的身影。
陆骁的佩刀挂在腰间,指尖还搭在刀柄上,呼吸平稳得像块磐石,连衣摆被风掀起的角度都和白天护在马车左侧时一模一样。
烛火再次爆出灯花,将两人的影子投在素白帐幔上,重叠成模糊的一团,仿佛要融在这浸透了旧怨与新誓的夜色里。
苏蘅的指尖在裙裾上轻轻一颤,月白缎面被揉出细小的褶皱。“万芳主血脉”这六个字像颗滚烫的石子,砸进她原本还算清晰的认知潭水,溅起层层惊波——她早知道自己的能力异于常灵植师,能操控草木记忆、跨越距离感知,甚至在青竹村时曾让濒死的野菊在寒冬抽芽,但从未将这些与“上古传承”直接关联。
此刻再想起初穿时山神庙老槐说的“花灵转世”,想起墨香记忆里那株在血雾中仍倔强绽放的九瓣兰,所有碎片突然开始往一处拼合。
“你不信?”萧砚的声音打断她的思绪。
他立在窗前,月光从雕花窗棂漏下,在他肩线割出冷硬的棱角。玄色披风被夜风吹得翻卷,露出腰间玄铁剑的云纹剑穗——方才还焦躁叩桌的手,此刻正攥着那穗子,指节因用力泛白。
苏蘅抬眼,正撞进他眼底翻涌的暗潮。
那里面有十年前未干的血,有母妃临终前的叮嘱,还有她从未见过的、近乎灼热的期待。“我信。”她听见自己说,喉间泛起一丝甜腥——是方才掐掌心的指甲渗了血,“只是...为何是我?”
萧砚突然低笑一声,笑声里裹着冰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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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身时,窗边那株垂丝海棠的枝桠恰好扫过他帽檐,几片残瓣落在他肩头,像极了当年母妃为他别在发间的素心兰。“因为赤焰夫人找了你二十年。”他说,“她当年屠尽灵植师一脉,除了销毁‘万芳主传承录’,更在每株被她抽干的灵植根脉里下了咒——但凡血脉觉醒者靠近,残魂便会发出悲鸣。”
苏蘅的后颈突然泛起凉意。
她想起半月前在西市药铺,那株被虫蛀的老参突然在她掌心抽搐,叶脉里渗出暗红液体,当时只当是巧合,如今想来...
“三日前,我收到暗卫密报。”萧砚的声音更低了,“南疆万毒谷的蛊虫集体躁动,北疆雪狼族的圣树突然枯萎——所有异常都指向青竹村方向。”他一步一步走近她,玄铁剑的嗡鸣随着步伐愈发清晰,“所以我派陆骁去接你时,特意绕了三十里山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