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墨砚泼衣,书房博弈(一)

沉重的金镯边缘,精准地撞上了书案一侧摆放的紫檀木笔架!

那精雕细琢的笔架应声而倒,架上悬挂的数支名贵毛笔随之滚落。

其中一支饱蘸了鲜红朱砂的御用朱笔,如同被赋予了生命般,在空中翻滚着,直直砸向书案中央摊开的一份奏折!

猩红粘稠的朱砂墨汁,如同泼洒的鲜血,瞬间在奏折上炸开一团刺目的红云!

不偏不倚,正正泼溅在奏折抬头那触目惊心的几个大字之上——“裁撤沈殊军职请奏”!

最关键的,是奏折落款处那个代表虞相势力的“虞”字,被淋漓的朱砂完全覆盖、晕染开来,化作一团狰狞模糊、如同刚刚凝固的血块!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书房里只剩下墨汁滴落案面的微弱“嗒嗒”声。

那团污浊的猩红,像一把无形的血刃,狠狠劈砍在沈殊的政治生命之上,更如同断头台的铡刀,悬在了沈璃心头!

裁撤军职?

这绝非简单的罢官,在这权力倾轧的漩涡中心,失去兵权的沈殊,无异于被拔掉獠牙的困兽,等待他的只有任人宰割的结局!

袖中,沈璃一直紧攥着的手指微微一动,一枚冰凉圆润的玉扣在她掌心无声地颤动着,如同棋盘上落子前棋手那瞬间的沉吟与孤注一掷的决断。

这一刻,不是意外,是她在沉默中酝酿的风暴!

她在赌,赌萧隐对虞相的容忍底线,赌他对自己这枚棋子的“价值”评估。

“呵……”

一声低沉、听不出喜怒的轻笑打破了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