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我离不开你

在药香与血腥气中时间变的格外漫长,阳光跳进窗中,将槐安跪坐在榻边的影子拉长,投在侓欲清背上的伤口上。

侓欲清趴在榻上半睁着眼,似乎陷入了半昏迷的状态。槐安望着对方那张毫无血色的脸,连呼吸都放的极轻,生怕惊扰了这份安宁。

她先是用温水浸湿了干净的软布,动作轻柔得如同擦拭稀世珍宝,一点点拭去侓欲清脸上、颈间干涸的血污和冷汗。指尖偶尔触碰到对方冰凉的皮肤,都会激起仿佛忍不住般一阵细微的颤抖。每擦一下,她心中的悔恨与酸楚就深一分。那些焦黑的伤口、破碎的道袍下狰狞的皮肉,无不在提醒她,这一切是因何而起。

擦拭干净后,槐安拿起玉露膏,用指腹蘸取少许。药膏碧绿莹润,触手生凉。她屏住呼吸,将药膏极其小心地涂抹在那些其余细小的伤口上。她的动作慢到了极致,生怕弄疼了对方,哪怕是对方已然有些失去意识将进入昏睡中。当指尖感受到那破损皮肤下微弱的脉搏跳动时,她的眼眶又一次不受控制地泛红。

“莫要哭,槐安…”侓欲清扯出一抹温和的笑,强撑着身子跪坐起来,伸手想要将人拉入怀中抱着。

“师父!当心身子!”槐安看到侓欲清一点都不顾及自己的伤口坐起来,生怕伤口再次撕裂连忙上去扶着。

“这点小伤,睡一觉…便好了。”侓欲清语气中带着些许不以为意的轻松,见槐安主动到她身旁,便也不客气的半靠过去。

槐安听闻更是心疼,当初玄水伶的事紫雷九十九道也不过是去紫霄峰的雷阵中受罚,可侓欲清可是去的是斩孽台受罚。

斩孽台的紫雷一道金丹期修士便会丹破人亡,五道更是重伤元婴期修士,经脉受损、元婴碎裂。她的师父不过化神期,却受了三十四道。

如今这人靠在她身上还像羽毛一样轻,她都没有将人养好,就让人受伤了。怎能不难过、不自责?

侓欲清说完就带着槐安侧躺下,她仿佛真的倦极了,不再有任何动静,只有微弱却平稳的呼吸显示她还活着。那只抱着槐安的手,也并未收回,就那样虚虚的搭着,传递这一点微薄的凉意,和一种无声的占有。

这张脸,褪去了平日的温和,也敛去了强撑的倔强与痛楚,在睡梦中显得无措,甚至有些脆弱。苍白的肤色在日光下近乎透明,能看见淡青色的血管在薄薄的皮肤下微弱地搏动。长睫如同栖息的黑蝶,在眼睑下投下安静的阴影。

槐安的心像是被泡在温热的泉水里,又酸又胀。她的目光细细描摹过侓欲清的眉骨、鼻梁、最后落在那失了血色、微微干裂的唇上。

侓欲清。

这三个字,如同沉寂千年的古琴被拨动了最细的一根弦,在她心底无声地震颤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