侓。 为皇姓,典籍有载:“侓氏御宇二百载,轻徭薄赋,刑措不用者四十余年。夜户不闭,路遗不拾,耄耋击壤于道,不知帝力。”。是侓欲清的一生,似乎都在践行这个字,那种与修仙界弱肉强食格格不入的、近乎迂腐的坚持--对规矩的敬畏、对弱者的回护、甚至是对“道理”本身那种不容玷污的执着--非凭空而来。
欲清。 欲要澄清,心境明澈。侓欲清给人的感觉,也的确如古井寒潭,清澈见底,从无杂念。可那潭水深处,藏着怎样汹涌的暗流与执念。那“欲清”之下,是否也压抑着不曾言说的“欲”?对她这个徒儿,那超越了师徒伦常的、不容于世的牵绊,是否就是她此生唯一无法“澄清”的浊流?
这个名字,像是一道咒,箍住了她光风霁月的一生,也预示了她终究无法清平一生,会为天下苍生赴死,亦会为一人触碰规矩的边界。
槐安伸出手,指尖在即将触碰到侓欲清脸颊时倏然停住,改为极轻地拂开一缕沾在她额角的汗湿白发。动作轻柔得如同怕惊扰一场易碎的梦。
她看着她的师父沉静的睡颜,心头百感交集。是敬,是畏,是深入骨髓的心疼,是焚心蚀骨的悔恨,还有一种连自己都不敢深究的、隐秘而汹涌的情感。她想起对方数次挡在自己身前时的决绝,想起对方为护她硬挡天雷时的平静,想起对方方才醒来,还强撑着安慰她的那个不成形的笑容。
这一切,皆因她而起。
‘师父…’槐安在心底无声地呼唤,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侓欲清…清微…你若真的能‘清’,该有多好…”
“清…有何好?”本该熟睡的人,动了动唇,她没有睁眼,仿佛只是睡梦里的呢喃。
自国破家亡,从那破旧的道观中被救了一条命,自在那九重宫阙宫门前看到母妃与父皇的头颅还有满城百姓尸身时,她便清不了了。
更何况后边师父在她面前以身祭阵,她又在那等死的几百年间对自己的弟子有了逾越师徒界限、剪不断理还乱的情愫。
她这浑浊不堪的一生,从未“清”过,也并不需要“清”。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那样便可早早勘破情障,不为俗尘所累,道心澄澈…早早步入大乘,甚至…飞升仙界了。”槐安如实说到,她在侓欲清受伤后就一直在想,是不是没有她,对方会更好,便可没有负担,回来后专心修炼早早飞升。
“呵~”一道轻浅的笑声从身旁传来,侓欲清听到槐安说的话之间笑了,她不想笑的那么直接,但是憋了半天还是漏了不少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