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鼻头突然一酸,眼眶不知不觉就渗出泪水,她就这么愣愣的看着对方。
“嗯?怎么又哭了?莫要哭了,可是我做错了什么?让你觉得委屈了?”温热的指腹轻柔的擦去眼角的泪水,槐安看着那人无奈又心疼的皱着眉将她揽入怀中,另一只手在背后给她轻轻顺气。
“没…弟子只是有点激动…”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槐安透过这片水光,望着眼前这个眉宇间写满了担忧的人。千年来的点点滴滴如潮水般瞬间涌上心头,是眼前人在那片充满血腥气息的村子上空伸手,将孤身一人的她领入这方天地;是眼前人在晨光熹微中,手把手教她念书习字;是眼前人在她受了情蛊难受的恨不得去死的时候,亲身替她解毒;也是眼前人,在无数个她以为会永远止于师徒名分的日夜里,温柔的允了她的所有放纵。
而如今,对方穿着大红喜服,是她的新郎。这巨大的幸福,像一场过于美好的幻梦,让她心生恐惧,唯恐一碰即碎。这泪水,是多年夙愿得偿的狂喜,是漫长等待终有回响的释放,是跨越世俗藩篱的艰难,更是对对方这份破例、这份勇气、这份深情的无尽感激与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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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哭……”侓欲清用指腹极其轻柔地拭去她不断滚落的泪珠,那温热的触感灼烫着她的指尖,也灼烫着她的心。她放柔了声音,带着诱哄的意味,“槐安,今天是我们的大喜之日,该笑才是。”
槐安抓住侓欲清为自己擦泪的手,紧紧贴在自己湿漉的脸颊上,仿佛这样才能确认眼前的一切都是真实的。她吸了吸鼻子,努力想挤出一个笑容,可嘴角刚扬起,更多的眼泪却涌了出来,最终变成了一种又哭又笑的、娇憨无比的模样。
“我……我是太高兴了……”她终于哽咽着,断断续续地说出话来,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师父……夫人……我只是……只是觉得像在做梦……”
听到弟子终于改口,那声“夫人”虽轻,却如同最甜的蜜,瞬间浇灌了侓欲清心中所有的不安。她心中一块大石落地,眼底的担忧化为更深沉的怜爱。她不再试图阻止槐安的眼泪,而是顺势将她轻轻拥入怀中,唇轻柔的便吻上了眼泪,将对方所有的泪水吞入腹中。
“不是梦,”侓欲清温柔的声音在槐安头顶响起,无比肯定,“从今往后,你我便是道侣,再无人可分开。你想哭,便哭吧,我在这里,我一直在。”
红烛静静地燃烧,将相拥的身影投在墙壁上。槐安的泪水浸湿了侓欲清唇上的胭脂,而那轻微的湿意,却让侓欲清感到一种无比踏实的圆满。这激动的泪水,洗去了最后一丝不确定,让这场备受瞩目的婚礼,真正落在了人间烟火的实处。
……
主殿外的宴席喧嚣震天,觥筹交错,喜庆的浪潮仿佛要淹没整座青城主峰。然而,在后山一处僻静的观景亭中,却像是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隔开,只有清冷的月光和书页的沙沙声。
荷禾独自一人坐在石凳上,面前摆着一壶酒,一只白玉杯。她如往日一般慢慢地斟满,再慢慢地饮尽。身上那件为了今日喜宴特意换上的樱草色新衫,在月光下显得有些单薄。她望着山下主殿方向那片通明的灯火,眼神有些空茫,唇角惯常带着的明媚笑意,此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阵沉稳的脚步声自身后响起,停在她几步之外。
“六师妹~”落曌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带着活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
荷禾没有回头,又给自己斟了一杯酒,语气懒洋洋的,听不出来什么情绪:“三师姐不在前面喝四师姐的喜酒,来这冷清地方做什么?”
落曌缓步走到她对面,拂袖坐下,目光落在荷禾握着酒杯、指节微微发白的手上。她沉默了片刻,直接拿起酒壶,为自己也倒了一杯,那清酒特有的清冽香气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
“这酒,”落曌摩挲着杯壁,声音低沉,“味道如何?”
荷禾终于抬起眼,月光下,她的眼睛晦暗不明,只一眼便又低垂下眼睑。“三师姐是来问我酒的味道,还是来问我心里的味道?”她嘴角扯起一个没什么笑意的弧度,“放心,我好得很。四师姐得偿所愿,我替她高兴。”
落曌看着荷禾,目光深邃,仿佛能穿透她故作坚强的外壳。她饮尽杯中酒,放下酒杯,发出清脆的一声轻响。亭中陷入了更深的寂静,只有远处的喧闹隐隐传来,如同另一个世界的声音。
“当年,”落曌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更沉,也更缓,“在你第一次哭着对我说,你想伴她一生的时候。”
荷禾执杯的手猛地一颤,酒液差点洒出。她倏然抬眼,死死盯住落曌,那双总是含笑的眸子里,瞬间翻涌起被岁月尘封的委屈、不甘,甚至是一丝尖锐的痛楚。这么多年,这是她们之间心照不宣、从未被直接捅破的禁忌。
“为什么…”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为什么今天…要提这个?”
落曌没有回避她的目光,坦然承受着她眼中几乎要溢出的情绪。“因为我想知道,”她一字一句,清晰地问,“六师妹,这么多年过去,你可还在…埋怨三师姐?”
“埋怨?”荷禾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可笑的话,低低笑了起来,笑声里却带着哽咽,“我凭什么埋怨?三师姐你当初字字句句都是为了我好,你说四师姐无心于其他,道心坚定,我若强求,不过是飞蛾扑火,自取其辱…你说得对,你看,你不是一直都对吗?”她指着山下,“师姐她之前不就是道心坚定吗!甚至之前对那孩子的感情也与当初对我的差不多!”
情绪如决堤之水,她猛地灌下一杯酒,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也灼烧着她的眼眶。
落曌静静地看着她,等她稍微平复,才缓缓道:“我并非永远都对。我只是…不愿见你们受伤。”她顿了顿,目光投向亭外无边的夜色,“她的路,从一开始就注定孤独而沉重,她的爱也太过于沉重,几乎能把人压的透不过气。你的性子,太过炽烈,像一团火,靠近她,要么灼伤她,要么…燃尽你自己。”
荷禾听后眼睛闭了闭,泪水无声地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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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曌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罕见的疲惫与怜惜:“拦你,是师姐的私心。我宁愿你当时怨我,也好过看你日后心碎神伤,磨灭了眼中的光,也好过到时候你与四师妹见面都觉得尴尬,她确实不会因为这件事与你生分,那你呢?”她拿起酒壶,再次将两人的酒杯斟满,“如今,见四师妹寻得归宿,我亦心安。但我更想知道,我的六师妹,是否真的放下了,你与青鸾如今又算什么呢?”
荷禾看着杯中晃动的月影,良久,她抬手,用力擦去脸上的泪痕,仰头将酒饮尽。再开口时,声音虽然沙哑,却多了一丝释然和倔强:“三师姐,我早就不怨了。只是…只是偶尔还会想起,如果当年…”她摇了摇头,没有说下去,转而举起空杯,对着落曌示意,“这杯酒,敬你的‘对’,也敬我的…‘放下’。我与青鸾自是真心实意的。”
落曌深深看她一眼,举杯与她虚碰一下,一饮而尽。月光下,两人对坐,亭外竹影摇曳,将那些未曾明言的情愫、多年的心结,与此刻苦涩却真实的释然,都融入了这清冷的夜色与醇厚的酒香之中。前方的喧嚣依旧,但这座小亭里,似乎达成了某种沉默的和解。
……
“什么?!四师伯给你们一人一百上品灵石抬轿子?!”青鸾羡慕的看着沈从霖手中的芥子袋,其他几个人都去抬轿子了,就她因为和荷禾是道侣算同辈不能去抬,真是可恶啊!!!
“慈济长老的灵石花完了?你那么震惊干嘛?”明修盈数着自己的灵石,又‘不经意’的在青鸾面前晃悠了两圈才收回芥子袋中。
“那能一样吗?哎呀!早知道我就变装也去抬了!”青鸾表现的仿佛错过了什么大机缘一样,捂着心口一副要被气吐血的样子。
“没办法嘛~小青青~不过幸亏荷师妹和沈师妹也来帮忙了,哎~不会就小青青你没有灵石吧~”江稚鱼一边摆弄着自己的灵石,一边贴脸嘲讽。给青鸾气的背过身捂住耳朵直接不理人了。
“说起来明师姐真的不用去看看月清长老吗?她好像和震平长老一起走的,他俩不是一见面就动手吗?”白疏堂拉住还想继续骚扰青鸾的江稚鱼,然后看向一点都不着急的明修盈。
“这个嘛…今天比较特殊…”明修盈干笑了两声,她现在去和找死的最大区别就是师尊不会让她真死。
白疏堂:?
江稚鱼:孩子知道太多反而对你不好!
(共同饮酒的墨玉和明月清:呜呜呜呜呜呜呜…
被拉过来凑数的巽风:两位…别难过了…
墨、明:呜呜呜呜呜呜呜!我们这是高兴!
巽风:……)
……
“映星在看什么?”顾青找到在内室躲着不出去的向映星,原本刚想调侃两句,就看到自己弟子面色古怪的看着一封信,旁边还放着一封信。
“收到了两封,一封是容无雪给的,这一封没有署名,应该是玄水伶写的。”向映星将手中的信交给顾青。
顾青接过只看到一张纸上只写了两个字:恭喜。也没有标点符号,字写的中规中矩感觉像是找别人帮忙写的。
“玄水伶我记得你说过是欲清曾经救过的一个孩子,但是被玄家送去给魔将做祭品了。”顾青回忆着这个名字,她好像没听过几句关于这个人。
“昂,但是还有一件事,玄水伶在欲清失踪的第二天便也消失了,一直到五百年前才带着满身伤回到玄家,还是六师妹去南域治的人。听说,人好了之后没过多久就又不见了,一直到欲清结道大典的邀请函发过去,似乎才回来。”向映星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说起来如果当初玄家人没有捣乱的话,玄水伶应该就是青竹峰的第一位弟子了,可惜没有如果。
“哦~你说要不要加一条门规说救人时不能用年轻的样貌。”顾青故作沉思的点了点头,然后给了一个提议。
向映星:(?_?)
“开个玩笑,活跃一下气氛嘛~咳!那另一封呢?”顾青老实了,自己的大弟子真是越来越不可爱了,明明小时候还总是要她抱抱,天天跟在她屁股后边师父师父的叫。
“另一份是拜托四师妹帮忙研究一个东西的,似乎容无雪自己都不知晓是什么,只知道并没有危险。”向映星顺势拿出一个薄薄的黑色长方体,她刚才研究了一番,上边并没有灵力波动,似乎是某种金属,但是并不像平时做灵器会用的金属,应当是凡间的金属。
“哦?”顾青接过,打量了一番也没看出个所以然,这个长方体下方是金属上方是琉璃,右边还有两个按钮一样的东西,但按了却没什么反应,‘北域的新灵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