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吃撑了(青荷篇)

她走到一旁的红木药柜前,取出一小撮晒干的山楂末,又兑了少许温和助消化的陈皮茯苓水,用玉匙极小心地撬开青鸟的喙,将药液缓缓滴入。

“喂些消食导滞的山楂陈皮水便可,待其腹中积食化解,气息顺畅,自然就不疼了。”荷禾一边动作轻柔地喂药,一边解释道。她看着掌中这小小的一团,想起师姐方才那郑重的模样,心底那份因她主动前来而泛起的涟漪之上,又不禁添了一丝柔软的莞尔。

她的师姐…还是温柔啊~

喂完药,荷禾用指尖凝聚一丝极温和的木系灵气,轻轻按摩着青鸟的腹部,帮助药力行开。不过片刻功夫,那青鸟紧蹙的神情便舒缓开来,喉咙里也不再发出痛苦的呜咽,反而打了个小小的、带着山楂酸味的嗝,蜷缩的身体渐渐放松,竟似要睡去。

荷禾收回手,转身对侓欲清道:“四师姐放心,已无碍了。让它在此歇息一晚,明早想必就能活蹦乱跳了。”

侓欲清看着玉台上呼吸变得平稳悠长、甚至开始轻轻打鼾的青鸟,沉默了片刻,终是轻轻“嗯”了一声。她抬眼看向荷禾,目光在她带着浅笑的脸上停留了一瞬,复又移开,只道:“有劳六师妹。”

语气依旧清淡,但荷禾却敏锐地捕捉到,那清冷声线里,似乎比平日多了一丝几不可察的…缓和?

“无妨,举手之劳。荷禾微微颔首,压下心头的微澜,语气依旧温和得体。她看着侓欲清转身欲走的背影,忽然想起什么,轻声补充道:“四师姐日后若再遇到类似…呃,情况,若是确认无外伤邪气,不妨先试试喂些清淡易消化的食水,或轻轻为其顺气,或可缓解。”

她这话带着几分善意的调侃,更多的是想多留她说几句话。

侓欲清脚步微顿,耳尖悄悄染上了一抹红,她没有回头,只是极轻地又应了一声:“…知道了。”

说罢,她便径直离开了杏林居,青衫背影很快消失在暮色与药香深处。

荷禾站在原地,直到那身影彻底不见,才缓缓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玉台上酣睡的青鸟,无奈地摇了摇头,唇边却漾开一抹真实而温柔的笑意。烛火摇曳,将荷禾的身影拉得细长。侓欲清的脚步声早已消失在院外廊下,四周重归寂静,只余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以及玉台上青鸟逐渐平稳悠长的呼吸声。

荷禾没有立刻离开。她静静地立在玉台边,低垂着眼眸,望着那只酣睡的青色小鸟,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拂过它柔软温暖的羽毛。良久,她才重新坐下,伸出食指,用指腹最柔软的部位,极轻、极缓地,继续为小青鸟揉着肚子,帮助它化散那点可笑的积食。

她的动作比方才侓欲清在场时更加轻柔,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珍视,仿佛触碰的不是一只偶然所救的鸟儿,而是某种易碎的幻梦。

烛光在她秀丽的侧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她微微俯身,对着那睡的不知天地为何物的小生灵,用几乎只有自己才能听见的气音,喃喃低语,仿佛在完成一场被中途打断的对话:“…她总是这样…看着对什么都淡淡的,可路边瞧见只受伤的雀儿,淋雨的小猫,甚至是一株被踩倒的野草…都会停下来瞧一瞧。”

她的声音轻柔得像一阵风,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叹息,也带着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深埋的眷恋。

“方才…我其实还想说…你这小东西,运气是顶好的。能让她遇上,还能让她…亲手捧回来。” 她的指尖微微一顿,眼中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羡慕,有酸涩,更多的却是一种温柔的释然,“她那人啊…最怕麻烦,也最是心软。定是见你疼得可怜,又叽叽喳喳吵得她没法赶路,才把你捡了回来。不…无论你吵不吵,只要求助了她都会帮的…”

她轻轻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苦涩,几分自嘲,也有一丝如释重负的轻松。幸好,只是吃撑了。若真是重伤难治,她的好师姐不知又会暗自愧疚多久。

“她定是觉得…把我牵扯进这种‘小事’里,有些过意不去,才急匆匆离开呢。” 荷禾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墙壁,看到了那个青衫微拂的身影,语气愈发轻柔,“其实…她不知道,我…我倒是盼着,她能多些这样的‘麻烦’才好。还是算了…生病并不好,这样的事还是少一点吧…”

小主,

最后几个字,轻得如同羽毛落地,消散在空气中。她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这份不该有的心思也一同压下。指尖的动作依旧温柔,眼神却渐渐恢复了平日里的冷静与疏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