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的下午,总是过得特别慢。
阳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切割出明暗的光影,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尘埃,和老茶叶泡了太多次后散发出的寡淡气味。
大部分人都在午睡,或者假装在午睡。
老旧的风扇在头顶有气无力地转着,发出“吱呀吱呀”的呻吟。
只有两个人的座位上,还保持着清醒。
一个是角落里的老刘。
他没睡,一双布满红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不远处的那个年轻人,像一头潜伏在草丛里,等待着最佳时机的毒蛇。
他想不通,但他知道,林宇正在写的那份东西,是关键。
他一定要看看,里面到底藏着什么猫腻。
另一个,自然就是林宇。
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王主任的那些“指导意见”,全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什么“突出领导”,什么“工作方法”,统统见鬼去吧。
他的笔尖在稿纸上飞快地移动,发出的“沙沙”声。
他没有从李大头闹事写起,而是从纺织厂的资产负债表开始。
他当然不知道具体的数字,但这不重要。
他可以用后世企业分析的框架,去推导,去虚构一个“真实”的困境。
“……据不完全估算,市纺织厂目前积压库存价值超过三百万,而其银行贷款与三角债总额,恐已达到八百万之巨。其本质,早已是资不抵债,处于事实上的破产状态。此次下岗事件,并非偶然,而是沉疴已久的必然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