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在后世看来再正常不过的经济常识,在这个年代,在这个内陆小城市的政府办公室里,无异于惊天动地的异端邪说。
破产清算?那是资本主义的东西!
要把工人阶级的厂子卖掉?这是在挖社会主义的墙角!
搞自由市场?
还要给个体户政策倾斜?
这不就是明目张胆地支持“投机倒把”,打击国营经济吗?!
这篇报告,任何一个观点单独拿出来,都够一个干部喝一壶的。
林宇把它们串在一起,打包成一个“一揽子解决方案”,其冲击力可想而知。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梁市长拍着桌子,怒斥他“思想右倾”、“自由化严重”的场面。
然后,这份报告被当成反面教材,在全市通报批评,他林宇,则被发配到某个偏远乡镇的档案室里,了此残生。
完美!
就在他写到兴头上的时候,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笼罩了他的书桌。
老刘端着一个茶杯,装作路过倒水的样子,伸长了脖子,试图偷看他稿纸上的内容。
林宇早有防备,他头都没抬,只是用胳膊肘,不轻不重地将稿纸往里挪了挪,正好挡住了老刘的视线。
老刘的眼神和林宇的胳膊肘在空中无声地交锋了两个回合,他没占到任何便宜。他悻悻地干咳一声,没话找话。
“小林,写得怎么样了?给市长看的材料,可不能马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