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角洞监视的失望,像一块冰冷的石头压在我心里。
我把自己关在屋里好几天,对着墙上那道裂痕发呆,手里反复摩挲着那块从硫磺河山谷捡来的娘的包头布。难道我钻了这么多洞,真的走错了路?
就在我几乎要被迷茫吞噬的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回来了。
是大妹常妹!
她嫁到双夕去,已好几年了。双夕属六枝特区,中寨镇管辖,隔座山就是郎岱。她当初嫁过去,我们都以为是爹拿去堵这个破碎的家的水口,那里离塘边远,嫁给的又是个年纪比她大不少,在当地处不到对象的男人。
常妹这次回来,是一个人走回来的,带了瓶酒给爹,带了鞋子、衣裤等分别给我们。
她进屋的时候,爹出门还没回来,是她叫“来帮我把东西拿下来”,望水和有妹围上去,接过她手里大包小包的包袱,我们才看到她回来了。
常妹还没坐下,就问“爹呢?”,四弟望梁走上去回答她“出门了”。
常妹有些失落,但洗了把脸,就把我们叫到里屋,关上了门。煤油灯下,她的脸色在跳动光影里显得格外严肃。
她看着我们,用手语混合着简单的口型,一字一句地,说出了她嫁去双夕的真正原因。
她说,她嫁人前,偷偷听到小道消息,娘失踪那天,说是去薄刀地包摘豆角,可能只是个幌子。其实是因为实在受不了爹常年在外、回家又时常因为琐事闷着气、有时还动手的打骂,加上大哥结婚后带来的各种家庭矛盾,心里憋屈咽不下那口气。后隔壁的舅舅看不过去,私下里给娘指了条路,叫大山岩的人贩子把娘带走了……
常妹比划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眼神痛苦地看了一眼蹲在角落阴影里、仿佛缩成一团的四弟望梁。
“大山岩那边……”常妹的手势沉重。
人贩子!果然是被人贩子拐卖的!
这个虽然早有猜测,但从未被证实的念头,像一把烧红的刀子,捅进了我们每个人的心里。
望水猛地攥紧了拳头,有妹的眼泪瞬间就流下来了。而我,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凉了。硫磺河山谷的包头布、白色祭坛的幻影……难道都是我的错觉?娘真的只是被残酷的现实逼上了绝路,然后被恶人掳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