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灌溉那么简单。”他低声说,“是防御。”
第二天一早,他把图铺在晒谷场的石桌上。赵晓曼、王二狗、李国栋都来了。他指着主脉线:“这条地下河,从山里来,经五口井,最后通到海边岩洞——也就是沉船所在。”
“船是顺着水道进来的?”王二狗问。
“或者,是被水流带进来的。”罗令说,“先民知道潮汐规律,能在特定时间开闸放水,把船送到洞里藏起来。”
李国栋伸手摸了摸图上樟树的位置。“老辈人说,树活水活,树死水断。原来这树,是标记点。”
“不止是标记。”罗令说,“是节点。树根扎进水脉,能感应水压变化。一旦有人动土,树先知道。”
赵晓曼抬头:“所以你之前坚持不让砍树,不只是为了保护?”
“是因为它还在工作。”罗令说,“它是活的监测点。”
李国栋没再说话,从布包里拿出一本薄册子,放在图上。“这是我爷爷留下的巡水记录。每年清明、冬至,守井人要测水位、清渠口、记流向。断了三十年了。”
王二狗伸手想摸,又缩回。“那现在……还能用?”
“已经用了。”罗令指着染色剂的记录,“水路没断。只是没人再认得路。”
他拿起笔,在图中央写下四个字:根脉相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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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晓曼看着那四个字,忽然说:“直播可以讲这个。”
“讲什么?”
“讲水的故事。”她目光亮起来,“从第一口井开始,带网友看怎么测水位、怎么清渠、怎么读水流痕迹。让他们知道,这不只是老树老井,是一整套活下来的系统。”
王二狗一拍大腿:“对!我表妹昨天还问,能不能让孩子来学怎么修渠?我说哪有这课。”
“现在有了。”罗令说,“‘水脉守护人’体验课。每天限五人,自带工具,学一天清一段渠。”
“那树皮画呢?”赵晓曼问。
“下一批主题就叫‘水的痕迹’。”罗令说,“用树脂混合井底沉积泥,在画上做出水纹肌理。每幅画附一段水脉坐标。”
王二狗掏出手机:“我马上发群。”
李国栋看着地图,久久没动。最后,他从怀里摸出一把锈钥匙,放在图上樟树的位置。“老井底有铁门,几十年没开了。钥匙在我这儿守着。”
“通哪里?”罗令问。
“不知道。”李国栋说,“但巡水记录里提过一句——‘甲辰年,门闭,水声不止’。”
罗令盯着那把钥匙。梦里,他见过类似的门。石槽卡着铁栓,背后是更深的暗渠。
他伸手拿起钥匙,沉甸甸的,锈粉蹭在指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