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初霁,天光敞亮得晃眼。
连下了几日几夜的雪终于停了,山野被裹进一片没边没沿的素白里,阳光毫无遮拦地泼洒下来,雪地便蒸腾起一层细碎耀眼的金芒,刺得人有些睁不开眼。
“文彬,中强,你们看好大棚,这天晴了,我得带着红狼出去溜一圈,这几天可是给它憋坏了。”
“去吧二贵,尽量弄只兔子回来。”
“弄只兔子,我给你们做,晚上大家打打牙祭”刘建仁蹲在大棚中间,正在挑拣有点腐叶的蒜黄。
“好嘞,四大爷,让你们见识一下红狼的厉害”
说完,一呲牙,朝着众人咧嘴一笑。
“二贵,你要去干啥?”
“赵技术员,二贵养了一条狗,叫红狼,很是威武”
“还通人性!”刘胜利瘪瘪嘴,他对红狼最是稀罕,每次见到,都是陪它玩半天。
“是吗?二贵,能带我去看看嘛?”
“你?”
“怎么?不行吗?”
赵一苇噘着嘴,半是撒娇,半是不满。
“那你自己跟上啊,别丢了。”
刘二贵紧了紧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裤脚用麻绳扎牢,踩着一双硬梆梆的翻毛大头鞋,深一脚浅一脚地踩进那没过小腿肚的积雪里。咯吱,咯吱,每一步都陷得挺深,留下身后一串歪歪扭扭的大脚印。他手里提溜着一根短粗的枣木棍,掂在手里沉甸甸的。
紧跟着他脚边的,是一团跳动的火焰——红狼。
身后不远处是在大雪里艰难跋涉的赵一苇。
五个月大的莱州红,骨架已初具成年犬的雄健轮廓,只是身条还带着幼犬特有的流畅与精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