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身短毛,赤红如燃烧的炭火,在洁白的雪地里尤其扎眼。
脖颈粗壮有力,连着线条分明的头颅,吻部长而结实,微微凸起的额段下嵌着一双琥珀色的眼睛,此刻正机警地扫视着四周,眼神锐利得能穿透雪野。
那双眼睛,在刘二贵看来,简直不像狗眼,太通人性。
你高兴时,它眼神亮晶晶,尾巴摇得能带起风;你沉下脸,它立刻就能察觉,耳朵向后一抿,眼神里透出小心翼翼。
此刻,它耳朵笔直地竖着,如同两片警觉的雷达,微微转动,捕捉着雪野里最细微的声响。
四只爪子却异常独特,雪白一片,像穿着四只厚实的白袜,奔跑起来,像是踏着四朵小小的白云,又像踩在雪上不曾留下痕迹的精灵。
按刘胜利的说法这叫“四蹄踏雪”,主贵气。
“红狼!”刘二贵低低唤了一声,声音在寂静的雪原上传不了多远就散了。
红狼立刻停下脚步,转头望向他,琥珀色的眼睛清澈透亮,带着询问。
它不再像刚来时那样,听到点动静就兴奋地乱窜,两个多月严苛而耐心的训练,已将这山野赋予的野性和莱州红骨子里的忠诚、聪慧完美地糅合起来。
刘二贵冲它打了个手势,那是“搜索”的意思。
红狼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微、极短促的“呜”声,像是应答,随即低下头,湿润的黑色鼻头紧贴着冰冷的雪面,深深嗅吸着,尾巴也不再摇晃,而是微微上翘,绷得笔直,像一根指向目标的标枪。
它开始以一种极其专注的姿态,在雪地上小范围地、有规律地移动着,步伐变得异常谨慎,每一个爪印落下都轻巧无声。
“它好聪明啊!”赵一苇冻得鼻头通红,兴奋的看着红狼。
“嘘!”刘二贵冲她比个噤声的手势。
雪后初晴,正是野兔出来觅食的好时候。
那些藏在雪窝子里饿了好几天的兔子,终于耐不住,要出来啃食枯草和树皮了。
它们自以为在厚厚的雪被下穿梭安全,殊不知洁白的雪是最好的画布,任何一点痕迹都无处遁形。
刘二贵的眼睛也没闲着,他眯缝着,锐利的目光如同打磨过的刀刃,扫过雪坡、沟壑、灌木丛的根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