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巡检撇着山羊胡子,披着一件崭新的羊皮大氅,在赵保长和程万山,还有几个乡绅的簇拥下登上木台。他清了清嗓子,开始照本宣科地吹嘘今年如何“殚精竭虑”、“浴血奋战”,取得了如何“辉煌”的剿匪战绩,直把自己说成了再世包公,护境金刚。
台下百姓听得麻木,大多伸长脖子,等着看后面的“正菜”。
冗长的吹嘘终于结束,伍万差官大手一挥,底气十足地喝道:“带匪犯!”
一阵铁链拖地的“哗啦”声由远及近,压抑的人群骚动起来。
只见一队荷枪实弹的官兵,押着十来个蓬头垢面、衣衫褴褛的囚犯,从镇公所大门里蹒跚而来。
他们被粗重的铁链拴成一串,个个面黄肌瘦,眼神或麻木,或桀骜,或充满了恐惧。
打头的,正是“一股风”的二当家“毛围脖”!
他脖子上那条标志性的“毛围巾”早就不知所踪,取而代之的是锈迹斑驳的锁链子和写着朱红大字的“亡命牌”,脸上带着暗红血痂,一看就是经过多轮拷打,严刑逼供。
此时“毛围脖”侧头看向台上程万山,青肿的眼里闪烁着凶光和不甘,他努力挺直脊梁,环视周围的人群,仿佛想维持最后一丝悍匪的尊严,其实是在寻找熟悉的脸孔。
跟在他后面的,几个在程记大车店被擒的他的手下,都还带着伤,走路一瘸一拐栽栽愣愣;再后面还有几个不知是从哪个山旮旯抓来的流民,也被充作“土匪”凑数,吓得浑身哆嗦,路都走不稳。
“就是他!‘一股风’的大当家!抢了老李家的粮食,杀了王老五家的牛!”
“不是二当家吗?”
“谁说的?你被忽悠了!他就是‘一股风’,就是他抢程记大车店时给抓住了!”
哦?‘毛围脖’就是‘一股风’的匪首?看来这老小子隐藏得深啊,那今天就不愁‘一股风’这绺子不拼尽全力劫法场了。
尚和平思忖“毛围脖”两次到大车店的种种,心里添了笃定——从今往后,‘一股风’必须群龙无首。
“活该!千刀万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