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抠,你怎么就这么走了,咱俩的帐还没清呢”来吊唁的任大白话象征性的干嚎了两声。
王大富正要还礼,王二贵也想开口问问他说的啥帐没清……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马蹄声——刘家沟镇上的吴巡检自己没来,却派了赵保长作为代表。
赵保长还带了个面生的“手下”,说是手下,倒不见他如刘三癞子那般对赵保长鞍前马后,反倒是赵保长对他异常的生硬的疏离,还有点不和身份的客套。
赵保长按礼数上了三炷香,将香插进香炉灰里时,才凑近程万山,压低声音问道:“九爷,店里伙计没来帮把手?吴巡检特意叮嘱,让留意一下柜上那位和尚伙计,今日怎不见他人影?”
赵保长念着多年来与程万山私下里那些小恩小惠的交情,话说得还算直接。
程万山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纹丝不动,只叹了口气,无奈道:“兄弟,不瞒你说,我这老丈人走得突然,店里一堆活计等着人张罗,伙计们都脱不开身。”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至于和尚……吴巡检怎么突然关心起他来了?莫不是听奉天那位李队长说了些什么?”
“说倒是说了,听着唬人,我想听你句实话。”赵保长给王大富见礼——死者为大。
“兄弟,我真没啥话好说的,关东这块地界,有些事,该知道的时候自然知道,不该知道的,真知道了,恐怕更大的麻烦就要找上门了。”程万山也会摆龙门阵。
赵保长捻着下巴上几根稀疏的胡须,若有所思。
前几日李队长押着重伤的拍地缸回镇时,就曾私下问过吴巡检这“尚和平”的底细。
再加上之前剿灭一股风、法场遇袭那档子事,虽然功劳簿上没写,但他们这些在场的人都看得分明,那和尚打枪时手腕极稳,绝不是普通伙计的身手,说话偶尔还带着点西南那边的尾音。
当初吴巡检邀他进衙门当差,他那份淡然推拒的模样……种种不寻常之处,此刻被程万山这话一点,都成了耐人寻味的佐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