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留着山羊胡、干瘦的老头是附近几个屯子最有名的郎中。
他被程万山拉着,最先来到老蔫巴身边,此时和尚的手还按在老蔫巴的胸前止血。
薛半仙先是拉过老蔫巴的手号了号脉,然后示意和尚松手,没有预料中的血流如注,他掀开被血浸透的衣襟,只看了一眼,便缓缓摇了摇头。
对程万山和尚和平低声道:“伤及肺腑,血都快流干了……有啥话,赶紧说。”
尚和平的心猛地一沉,跪倒在老蔫巴的炕前。
五姑娘也红了眼眶,别过头去。
医者仁心,薛半仙又查看了滚地雷的伤势,子弹卡在肩胛骨附近,失血挺多,但暂时没有性命之忧;又看了看拍地缸,主要是伤口感染和虚弱,需要清创和用药,暂时也死不了;又被狗剩子领着给草上飞、铁牛他们包扎伤口去了。
这时,程记大车店的人都围着老蔫巴,哪还顾得上土匪的死活。
王喜莲招呼中午子,“赶紧去隔壁把羊倌儿爹娘叫过来!”中午子飞奔出去。
程万山叹了口气,蹲下身,握住老蔫巴冰凉的手:“叔……你……”
老蔫巴缓缓睁开眼,眼神已经有些涣散,但看到程万山和尚和平,嘴角却费力地扯出一丝笑意,声音微弱得如同游丝:“万……万山……和……和尚娃子,别难过……俺……俺老蔫巴……这……这回……怕是……真要……蔫巴了……”
“别胡说!薛半仙有办法的!”程万山声音哽咽。
老蔫巴轻轻摇头,呼吸急促起来:“俺……俺自己的身子……自己知道……没……没用了……”他努力聚焦目光,“……俺……俺不行了……有……有几句话……得……得交代你……”
“蔫巴叔,您说!我听着!”程万山紧紧握住他的手。
这时,中午子已经把老蔫巴的儿子、儿媳、孙子带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