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俺这个憨儿子……还……还有儿媳妇……孙……孙子羊倌儿……”老蔫巴每说一个字,都异常艰难,“以……以后……托……托付给你……和……和九奶奶了……拜托……照应……一……二……”
“您放心!蔫巴叔!只要我程万山有一口气在,绝不让兄弟兄弟媳妇跟羊倌儿受委屈!我拿命担保!”程万山虎目含泪,重重承诺。
老蔫巴看看炕前哭泣的儿子、儿媳、孙子,眼中闪过一丝欣慰,目光又转回程万山:“万……万山……俺老了老了的……咱一……一起……跟清廷、跟土匪、跟倭寇……跟这……这不清不明的世道……干……干得……痛快!俺……俺不悔……死……死也不悔……”
程万山老泪纵横,用力点头:“不悔!叔,咱们干得值!”
老蔫巴的气息越来越弱,他最后的目光,在尚和平和站在他身后垂泪的五姑娘身上停留了片刻,对程万山俯在他嘴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
“还……还有……”声音小到只有程万山听得到,和……和尚这娃子……他……他心里……稀罕……稀罕五姑娘……你……你这当长辈的……想……想法子……成……成全了……吧……”
说完这最后的嘱托,也不等程万山回答,老蔫巴的摸着自己胸前的手无力地垂下,眼睛缓缓闭上,脸上似乎还带着一丝了无牵挂的平静笑容。
这位大半辈子沉默寡言,饱经风雨,与山林狼群为伴,最终却为情义慨然赴死的老猎人,走完了他波澜壮阔的一生。
“蔫巴叔!”尚和平发出一声压抑的悲吼,额头重重磕在炕沿上,“都怪我!都怪我!”
尚和平怪自己没有保护好老蔫巴,没有保护好并肩战斗的战友,他已经好多年好多年(一百多年后的现代藏南边防兵营)没经历战友的牺牲了。
五姑娘再也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在场所有人,只有她听懂了和尚那句“都怪我”。
一起从东山上下来时,老蔫巴曾问:“为啥要去给不信任你的滚地雷兜底?为啥要去支援为祸一方的东山悍匪?
五姑娘也狐疑,她也不明白,只是当时她没问出口。
记得当时,和尚回答的是——
为保全燎原的火种,为将入至暗时刻的中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