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了官兵?”程九爷自然晓得利害,试探着问。
“东山寨没想结死仇,原计划只是蒙翻官差,救人,不伤人。可您也瞧见了,半路杀出个吕三,而且下的是死手。”尚和平摆弄着手里的火镰,目光投向南边的远山。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保不齐滚地雷前脚离开李家店,后脚吕三就派人杀了官差,把屎盆子扣东山寨的头上。”
事实正如尚和平所料,吕三的亲信“耗子”正是行凶嫁祸之人。
“劫掠官府,已是砍头的重罪!何况劫杀的押解队伍里还有奉天巡防营的人!清廷和奉天不会也不敢大事化小!”尚和平声音压得更低。
“若说上次花蝴蝶和李队长在任家油坊后山是狭路相逢,死去的官兵算剿匪因公殉职,那这次北上押解途中被劫囚、被杀官、被抢‘生辰纲’,就是平叛殉国。”
“吴巡检、伍万不追究就没法向上交代,奉天巡防营明里暗里连吃两次大亏,更不能善罢甘休?”
“是够麻烦!”程万山眉头拧成了疙瘩,“你的意思是……回东山躲风头?”
“是,也不全是。先送他们回东山安置。等我从伍万那儿拿到户籍路引,就去奉天。”
“奉天?你去那儿干啥?”程万山一脸狐疑。
“用我那‘四川官二代’的身份,再去奉天巡防营扯一回虎皮试试,说不定有机会峰回路转了。”
“啊?与虎谋皮?这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玩火!我约莫着不妥。”程万山忙着投反对票——倒不是他真的反对,他是不愿意和尚这后生去冒险。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尚和平看着程万山的眼睛,“九爷这么多年江湖上摸爬滚打,逢凶化吉,肯定明白这里边的道理。”
程万山沉默,是啊,这乱世里,谁又能安安生生的活着?火中取栗,绝处逢生都是常有的事儿。
“九爷,这皇帝老子的天,马上要变了。以后奉天府就是巡防营里那位说了算。”尚和平低声补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