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丝极其细微、冰冷、非人的、规律的能量脉动,如同深埋在冻土之下的、即将熄灭的电路余温,极其模糊地,被她的“钥匙”震颤捕捉到了!
那脉动非常弱,非常 不稳定,断断续续,仿佛随时会彻底消失。但它的频率和质感……顾微微的心脏 猛地一跳!和她掌心印记的脉动,和她意识深处偶尔回响的、“信使”的背景嗡鸣,有某种极其遥远、极其微弱的相似性!虽然淡化、扭曲、被重重加密算法包裹得几乎难以辨认,但那种非人的、冰冷的、秩序的“味道”,错不了!
这个U盘的加密,或者说,其内部信息的存储或验证方式,涉及了“信使”或类似技术的、极其底层、极其简化的协议碎片!难怪安德烈能搞到这种东西,难怪他自信这U盘安全!
……感觉到了。 陆沉舟的意念立刻传来,带着一丝凝重,……是‘信使’底层协议衍生的、非常原始的物理性加密特征。没有主动探测或警报机制。但这也意味着,能解开它的人,或者设备, 必然与‘信使’技术有更深的瓜葛。安德烈的‘合作伙伴’……不简单。**
这个发现,让顾微微的心更沉。前路,不仅危险,而且复杂程度远超想象。
但,他们没有选择。
她收回了“钥匙”的感知,睁开眼睛,将那U盘紧紧 攥在手心。U盘外壳冰冷,但那丝残留的、微弱的非人脉动,仿佛还粘附在她的指尖,带来一种不祥的预感。
就在这时——
“咚,咚——咚。”
那熟悉的、特定节奏的叩击声,再次从密室那面哑光黑色的墙壁内部传来。
紧接着,暗金色的能量阵图亮起,旋转,门户无声滑开。
但这次,站在门口的,不是安德烈。
是一个陌生的男人。大约三十多岁,身材高大、魁梧,穿着一身毫不起眼的、深灰色的工装连体服,脸上没有任何明显特征,只有一双眼睛,是深棕色的,平静、空洞,毫无情绪地看着顾微微,如同看着一件需要搬运的货物。
他没有说话,只是侧身,让开了门口,然后,用目光示意了一下顾微微,又示意了一下门外——那里,不再是堆满书架的过道,而是一条更加狭窄、昏暗、似乎是直接通往建筑后巷的混凝土楼梯。
是安德烈安排的“司机”来了。
顾微微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加快了跳动。离开的时刻,到了。
她用左臂死死 抵住身后的书桌腿,用尽全身力气,拖着被固定的、沉重的右腿,一点一点,将自己从地上“拖”了起来。站立的过程异常艰难,眩晕和右腿的剧痛让她眼前发黑,几乎摔倒,她连忙用手扶住冰冷的书桌边缘,才勉强稳住。
那个魁梧的男人,只是静静地看着,没有上前帮忙的意思,眼神依旧空洞。
顾微微剧烈地喘息了片刻,等那阵眩晕和剧痛的浪潮稍稍退去。然后,她弯下腰(这个动作让她右腿传来撕裂般的抗议),用颤抖的左手,捡起了昨晚当手杖用的、那根经过简单改造的烂木棍。木棍粗糙的表面,硌着她的掌心,带来一丝真实的、粗糙的触感。
她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冰冷、空荡、却给了她一夜喘息和治疗的密室,最后 感受了一下掌心那温暖、稳定的脉动,和意识深处那份无声的、坚定的陪伴。
然后,她拖着木棍,用左臂和木棍支撑着大部分体重,右腿悬空,一步一顿,极其缓慢、僵硬地,向着门口,向着那个沉默的、魁梧的男人,向着门外那片未知的、昏暗的楼梯,挪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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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步,都伴随着身体的呻吟和精神的极度紧绷。
当她终于 挪到门口,与那个魁梧男人擦肩而过时,男人依旧 没有任何 反应,只是在她完全 走出密室后,转身,跟在她身后一步的距离,然后,伸手,在那面墙壁上再次做了个手势。
身后的暗金光门,无声 合拢,隔绝了密室最后一丝冷白的光线和封闭的气息。
眼前,只剩下向下延伸的、昏暗、潮湿、散发着霉味的混凝土楼梯。楼梯很陡,没有扶手。
顾微微停在楼梯口,看着那陡峭的台阶,心脏沉到了谷底。以她现在的样子,下这样的楼梯,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
但那个魁梧的男人,没有给她犹豫或退缩的时间。他上前一步,伸出一只粗壮的、布满老茧的手,不由分说地,抓住了顾微微左边的胳膊,力道很大,带着一种不容反抗的、训练有素的稳定。
“扶好。” 男人终于开口,声音是低沉的、沙哑的,带着浓重的、她听不出的口音,简短,直接,没有任何 情绪。
然后,他几乎是半搀扶、半拖拽地,支撑着顾微微大部分的重量,引导着她,开始 一步一步,极其缓慢,却又异常稳定地,向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