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氏也劝:“姐姐,这不是逞强的时候。月子里的病可是一辈子的事。”
“我晓得轻重。”谷云裳握了握苏氏的手,“妹妹,我们这趟是要回乡拜见公婆,再去汝宁赴任。路上就得一个多月,若再耽搁,到任就迟了。官场上的事,妹妹也明白,新官上任误了期限,总是不好。”
这话说得在理,苏氏也不好再劝,只叹道:“那你千万注意,车上多垫几层褥子,别颠簸着了。”
李清时看向张子麟:“子麟兄的意思呢?”
张子麟眉头紧锁。
他何尝不知赴任期限紧要,可看着妻子苍白的脸,心里那关实在过不去。
“就这么定了吧。”谷云裳替他答了,又柔声补了句,“你放心,我若真觉得不适,路上咱们随时可以停下歇息。扬州、徐州都有故旧,借住几日也方便。”
话说到这份上,张子麟只能妥协。
他回到外间,对李清时苦笑道:“我这夫人,平日里温婉,拗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
李清时大笑:“嫂夫人这是明事理。”笑罢又正色道,“既如此,明日咱们码头见。我雇的是漕帮的客船,宽敞平稳,你们也乘那艘吧,这样方便,也省事。”
“唉!云裳她已经安排好了,这个家我做不了主啊!”
“我的张大人,你不会是……”李清时最后没有说出口。
苏氏又在内室叮嘱了许多月子里的注意事项,才被谷云裳催着出去用饭。
午饭是王妈张罗的,四菜一汤,虽简单却精致。
席间两对夫妻说起这些年在大理的趣事,说起各自孩子的顽皮,笑声阵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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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别时,苏氏拉着谷云裳的手再三嘱咐:“每日早晚要喝红糖水,不能碰冷水,不能久坐。孩子喂奶若是累了,就让王妈多担待些,你自己最要紧。”
又对张子麟道:“张大人,云裳姐姐就托付给你了。路上千万慢行,宁可多走几日,别赶路。”
张子麟郑重应下。
送走客人,院子复归宁静。
张子麟回到内室,见谷云裳正给静儿换尿布。
她动作还有些虚浮,额上又渗出细汗。
“我来。”他接过孩子。
谷云裳靠在床头,看着他笨拙却认真的样子,忽然问:“子麟,你还记得宁儿出生时,你第一眼见她是什么感觉么?”
张子麟手一顿,有些惭愧:“那时我赶回来,你已睡了。宁儿在摇篮里,我就看了一眼,又赶回衙门审案。”
“那长安呢?”
“也是匆匆一面。”他声音低下去,“云裳,我对不住你。”
谷云裳却笑了:“有什么对不住的。你是在做该做的事。”她望着他,眼神温柔如水,“只是如今我看着你抱着静儿,这样小心,这样欢喜,就觉得……从前那些辛苦,都值了。”
张子麟将孩子放回她身边,在床沿坐下,紧紧握住她的手:“往后不会了。无论去哪,无论多忙,你和孩子们都在我最要紧的位置。”
傍晚时分,张福请了大夫来诊脉。大
夫说夫人脉象平稳,只是气血亏虚,需好生调理。
开了张方子,又叮嘱一番禁忌,才告辞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