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选了右边。
走了一段,坡地上有座塌了半边的小屋。他冲过去,一脚踹开门。里面没人,只有一张烂桌子和一只翻倒的陶罐。他翻遍角落,一无所获。
他出来,背着阿烬继续赶路。
天光渐亮,雾气散了些。远处山影隐约可见。他估摸已走了近十里,脚底发烫,肩膀酸痛。阿烬始终未醒,体温更低了。
他靠在一块石头上喘息,解开外衣将她搂进怀里取暖。她的脸贴着他胸口,冷得像冰。
“是我没看好你。”他说,“你说要吃果子,我早该想到。”
他闭了闭眼。
上一次她受伤,是他带她逃命。那次他也差点没能救回来。这次不同。这次是他疏忽了。他就坐在旁边,看着玉佩出神,让她独自醒来,独自走到篮子前,独自吞下那颗毒果。
他不该分心。
他抱着她站起,继续前行。
前方有个小土丘,长着几棵歪脖子树。树下有块大石,石缝中插着一根木棍。他走近一看,木棍上绑着一条布条,早已褪色,字迹模糊。
有人来过。
他绕到石头背面,发现几道刻痕,像是文字,却被风雨侵蚀得难以辨认。他用手擦拭,终于认出一个“医”字。
这里有大夫来过。
他顺着木棍所指方向望去,是一片林子边缘,隐约可见一条被人踩出的小道。
他立刻朝那边走去。
林子不远,但地面越来越湿。他几次踩进泥坑,鞋中灌满泥水。阿烬伏在他背上,呼吸几乎感觉不到起伏。他不时低头看她一眼,确认她仍在。
小主,
进入林子后,小道更加清晰。两旁有砍伐过的枝叶,地上留有脚印。他加快脚步。
走了一炷香时间,前方出现一间茅屋。屋顶覆着新草,门紧闭,窗纸完整,烟囱冒着炊烟。
有人住。
他冲上前,用力敲门。
“有人吗!救人!”
无人应答。
他又连敲数下,高声喊道:“屋里有人吗!孩子中毒了!求你开门!”
门开了。
一个身穿灰袍的女人站在门口。年纪约莫四十,头发挽成髻,手中握着一把药锄。她扫了陈无戈一眼,目光落在他背上的阿烬身上,眉头立刻皱起。
“进来。”她说。
陈无戈冲进屋内。屋里弥漫着药香,墙上挂着几捆干草,桌上摆着研钵与瓷瓶。女人让他将阿烬放在床上,掀开眼皮查看,又搭了搭脉。
“什么毒?”她问。
“不知道。她吃了颗红果,吃完就倒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