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捏着火漆信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看得出张孟弘是一路疾行,连口气都没喘匀。
张玄远心里“咯噔”一下。
张孟弘主管家族对外庶务,迎来送往,察言观色是基本功,天塌下来脸上都能挂着三分笑。
能让他露出这种死了爹娘似的凝重表情,事情绝对小不了。
“远哥儿。”张孟弘快步走到亭下,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含的嘶哑,“西河坊那边,胡家递来的信,指名要见你。”
胡家?
这两个字像一根冰冷的针,瞬间刺破了张玄远刚刚松弛下来的神经。
他端着茶杯的手,几不可查地停顿了一瞬。
脑子里嗡的一声,眼前闪过的不是别的,正是九桦山那个一袭白衣,抬手间便将董红玉打得神魂欲裂的女人。
胡佩瑜。
那股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恐怖威压,即便只是回忆,也让他后颈的汗毛根根倒竖。
就像在南荒的某个深夜,被一头潜伏在暗影里的顶级掠食者死死盯住,连呼吸都成了一种奢侈。
“谁的信?”他放下茶杯,声音听不出什么波澜。
“胡家二房主事,胡伯玉。”张孟弘将信递了过来。
张玄远没有立刻去接。
他的目光落在那封信上。
信封是上好的云纹纸,边角整齐,没有一丝褶皱。
封口处,一团暗红色的火漆上,清晰地烙印着一棵九曲盘绕的古松徽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