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多些邻居”，像一把裹着棉花的锥子，不尖锐，却能阴狠地钻进肉里。

张玄远端着茶杯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些。

邻居。

一百多个胡家人，像钉子一样扎在天台峰隔壁。

他们不用做什么，只要活着，就是对张家最大的恶心。

他们会和凡人通婚，会开垦田地，会因为鸡毛蒜皮的小事跟张家起摩擦。

张家是修仙家族，总不能为了两只鸡一条狗就出手杀人。

可要是不管，这根刺就会在你最虚弱的时候，狠狠往里捅一下。

杀光他们？

一股戾气从心底窜起，随即又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他缓缓靠向椅背，脸上反而露出了一丝极淡的笑意，那笑意里没有半分温度。

“胡族长这个玩笑可不好笑。”他的声音很轻，像冬日里结在窗户上的冰花，“百十口凡人，能有多麻烦？随便哪个坊市的暗处，丢个三五十灵石，有的是亡命的散修愿意接些‘清理’的活计。手脚干净些，谁都查不出来。”

他一边说，一边慢条斯理地用杯盖撇去浮沫，目光却像鹰隼一样，死死锁住胡伯玉的脸，不放过任何一丝微小的变化。

胡伯玉脸上的肌肉，果然僵硬了一瞬。

干瘦的手指在桌下不易察觉地蜷缩起来。

有用。

张玄远心头一凛，正想再加把火，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闪过另一张脸。

胡佩瑜。

那个一袭白衣，眼神比北地寒风更冷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