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玄远哪里是在捡便宜,他分明是在用一种最体面的方式,帮太虚阁清掉库存,换成实打实的灵石账目。
这些东西,若是在平时,或许还能卖出个不错的价钱,但现在,蝗灾之下,谁还有心思琢磨这些?
这份人情,太大了。
“剩下的,都听张道友安排。”梁翰阳的声音沙哑,他深深地对着张玄远一揖到底。
张玄远坦然受了这一礼。
当张玄远把那支鹤月符笔递给青禅时,她正就着昏暗的烛火,核对着新送来的伤员名单。
听到脚步声,她头也没抬,只是不耐烦地说了句:“账目明日再对,我现在没空。”
张玄远也没说话,直接把那支泛着温润光泽的骨笔放在了她的账册上,压住了那一行行刺目的名字。
青禅的目光终于从账册上移开,落在那支笔上。
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瞳孔微微一缩。
她的手,几乎是下意识地伸了过去,指尖轻轻触碰到那微凉的笔杆。
那是一种她只在郡城大铺的琉璃柜里感受过的质感,细腻,温润,仿佛有生命一般。
指尖微微有些颤抖。
二十年了。
从她第一次握住符笔开始,就梦想着能有一支真正属于自己的三阶灵笔。
不是因为虚荣,而是因为二阶符笔的极限,就像一道无形的墙,死死地卡住了她前进的道路。
那种灵力在笔尖壅塞、难以为继的憋闷感,几乎成了她的心魔。
此刻,这道墙,似乎裂开了一道缝。
窗外,夜空中一道飞鸟的黑影倏然掠过,像是一把剪刀,无声地剪开了沉沉的夜幕。
“三阶下品,灵性损耗了些,你用灵墨温养一阵子就好。”张玄远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库房里翻出来的,抵了账。”
青禅没说话,只是用指腹反复摩挲着笔杆上天然形成的纹路。
良久,她才抬起头,眼眶有些发红,但语气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
“算你还有点良心。”
她收起符笔,小心翼翼地放入袖中,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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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玄远笑了笑,没再打扰她,转身离开了这间充满了药味和墨香的小屋。
他没有回自己的静室,而是绕到了后山族长张乐乾的洞府前。
洞府门口的禁制没有开启。
张玄远知道,族长还在为九桦山断剑一事自责,日夜苦修,试图弥补那次战败给家族带来的损失。
他没有敲门,只是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座巴掌大小的七层小塔,轻轻放在了洞府门口的石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