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四个字,从未像此刻这般,带着如此具体、如此剜心刺骨的痛楚,狠狠地砸在三人的心头。
黑瞎子靠在门框上,闭上了眼睛,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似乎想将那翻涌上来的巨大悲恸强行咽回去,但最终只是化作一声极其压抑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呜咽。
他抬手,狠狠一拳砸在门框上,木质门框发出沉闷的响声,留下一个浅浅的凹痕。
解雨臣踉跄着走到房间中央,目光空洞地扫过房间里的每一件物品,最后定格在床头那只香薰炉上。
他伸出手,指尖颤抖地、极其缓慢地触碰到那冰凉的炉壁,仿佛还能感受到一丝妹妹残存的温度。
但指尖传来的,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他猛地收回手,像是被烫到一般,身体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赤红的双目中,泪水终于无声地汹涌滑落,但他依旧死死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张起灵没有去看房间里的其他东西。
他的目光,从踏入房间的那一刻起,就死死地、近乎贪婪地,落在了靠墙摆放的那张简洁的梳妆台上。
梳妆台上东西不多,只有一把木梳,一面模糊的铜镜,以及一个打开着的、材质不明的古朴小匣子。
他的脚步,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又充满了巨大痛苦的凝滞,一步一步,挪到了梳妆台前。
他的视线,穿透了那模糊的铜镜,仿佛看到了她曾坐在这里,对镜梳理那如墨长发的静谧侧影。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打开的小匣子里。
匣子内衬是柔软的深色丝绒,此刻,那丝绒上,静静地躺着一件物事——
那是一块玉佩。
或者说,更像是一块未经太多雕琢的、天然形成的温玉。
只有半个巴掌大小,形状并不规则,边缘圆润,通体呈现出一种极其温润柔和的、仿佛内部蕴藏着月光的乳白色。
玉质细腻得不可思议,触手生温,是游佳萤那种体质的人,极少会拥有的、带着暖意的物件。
这块温玉,是他们所知的、游佳萤从不离身的东西。
她时常会无意识地将它握在掌心,指尖轻轻摩挲着玉身,仿佛那上面残留着某种遥远的、让她安心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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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曾极其偶尔地提起过,这玉,似乎是她从千年前醒来时,就带在身边的,或许与她那早已模糊不清的、最初的来历有关。
它陪伴了她整整一千三百多年,见证了她所有的孤寂、寻找、以及最终与他们相遇的短暂温暖。
而现在,这枚承载了她几乎全部时光印记的温玉,是她在这次凶险的行动前,唯一留下的东西。
是她存在过的,最后的、也是唯一的实体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