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你一整天跑哪儿去了?”她叉着腰站在门槛上,眼睛亮晶晶的,“早上不是说好要修雨棚吗?我连工具箱都给你拖出来了!”她忽然凑近,盯着哥哥的脸左看右看,“咦——你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肯定有情况!”
林夏不自在地轻咳一声,弯腰假装整理裤脚的泥点。“临时有事耽搁了。”他起身时,暮色恰好落在他微红的耳廓上,“那个…去菜园拔颗萝卜吧,南风姑娘等会儿来吃晚饭。”
“哇!”林灿手里的铲子“哐当”掉在地上,她像只欢快的云雀蹦跳着围住哥哥转圈,“太阳打西边出来啦?我们林大公子居然会主动请姑娘回家吃饭!”她俏皮地踮起脚尖,试图与哥哥视线平齐,“快说说,你们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要好了?”
林夏故作严肃地轻拍妹妹的头顶,眼角却泄露了藏不住的笑意:“别瞎闹,快去拔萝卜。”他转身往厨房走去,步伐比往常轻快许多。
林灿冲着他的背影做了个鬼脸,哼着歌推开菜园的竹篱笆门。新翻的泥土气息扑面而来,她蹲在菜畦间挑选最水灵的那颗萝卜时,忽然发现哥哥正隔着厨房的玻璃窗朝外张望——那目光,分明落在南风小院的方向。
林夏系围裙的动作顿了顿,转身面向妹妹时,脸上带着少有的郑重:“一会儿南风来了,可别像平时那样问东问西的。”他声音轻柔却认真,“人家初来乍到,别吓着了她。”
“知道啦知道啦!”林灿嘴上应着,眼睛却笑成了月牙,转头就凑到妈妈身边,“妈您瞧见没?我哥什么时候这么小心翼翼过?就因为南风姐要来,他紧张得围带都系反了!”
母亲正在灶台前择菜,闻言抬头看了眼儿子,眼角泛起慈祥的笑纹:“你们年轻人的事,我可不掺和。你哥哥做事向来有分寸。”她将择好的青菜放进竹篮,语气温和,“那姑娘一个人离乡背井的,住在老屋里难免孤单。小夏多照应些是应该的。”她忽然想起什么,擦擦手走向儿子,“你准备做哪些菜?可知道人家姑娘有没有什么忌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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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夏正在切肉的手微微一滞,刀尖悬在砧板上方。暮色透过厨房的雕花木窗,在他专注的侧脸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林夏转头对母亲露出带着些许讨好的笑容:就做些家常菜吧,南风不挑食的,口味偏清淡些。我想让她尝尝咱们地道的家乡味。他边说边朝母亲俏皮地眨眨眼,妈,您来帮我烧火好不好?您控的火候最是恰到好处。
母亲望着儿子难得显露的这般神情,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目光里盈满了温柔的宠溺。她伸手替儿子整了整微微歪斜的衣领,轻声应道:好,妈给你打下手。
一旁的林灿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忍不住凑到哥哥身边,歪着头打趣道:哥,这才认识几天呀,连南风姐的口味偏好都摸清楚了?她故意压低声音,眼里闪着狡黠的光,快老实交代,是不是对南风姐……有别的想法?
厨房里飘起淡淡的柴火香,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将三个人的身影温柔地笼罩在一起。
暮色如蜜,缓缓流淌在小院的每个角落。南风回到家,换上舒适的棉质家居服,任微凉的水流洗去周身的疲惫与尘嚣。她顶着湿漉漉的长发跪坐在茶桌前,发梢的水珠滴落在老榆木桌面,绽开深色的圆斑。
望向窗外,她不禁有些恍惚——已是下午六点,天色却依然明亮如昼,仿佛时光在此地变得格外慷慨。在这里,夜晚八点才缓缓拉开帷幕,这种被延长的白昼让她产生一种奇妙的错觉,似乎生命也跟着被拉长了。那些在城市里如影随形的焦虑,正被这里缓慢的节奏一点一点地溶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