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问着,一边状似不经意地补充道:“对了,我记得婉儿之前信里提过,咱们那位……荥阳的,鸿胪卿大人,好像来过府上?”

他的语气很平淡,仿佛只是随口一提。

但他心中却并未放松警惕。

荥阳郑氏四房家主,官至鸿胪卿的郑元寿,那是他名义上的外祖父。

可这位外祖父,在自己和母亲被郑浩然赶出郑府时,非但没有说过半句公道的话,反而推波助澜,出具家主信函。

幸好李世民出面,让他得到一丝体面。

如今母亲好不容易缓过来,这位位高权重的外祖父就亲自登门拜访?

紧接着,他就在宁州城外遇到了郑府的大管家郑肃,还对自己动了杀心!

郑闲绝不相信这仅仅是巧合。

郑元寿的到访,和郑肃的截杀,这之间必然有着某种联系!

听到郑闲提起郑元寿,郑胭脂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点了点头,端起茶杯轻轻啜了一口,才缓缓开口,将这半年的生活娓娓道来。

虽然被逐出家门,让她伤心了许久,可没有了那些糟心的亲戚和无休止的明争暗斗,日子倒也舒心。

李舒婉时常过来陪伴,也让她少了很多寂寞。

说到郑元寿的来访,郑胭脂的语气变得有些疏离和嘲讽。

“是啊,你那位好外祖父,郑鸿胪,确实来过一次。”

她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冷淡的弧度,“带着不少礼物,嘘寒问暖,倒是装得一副慈父模样。”

“呵,慈父?”

郑胭脂冷笑一声,眼中是毫不掩饰的讥诮,“闲儿,你或许不知,我虽是他郑元寿的女儿,却是他当年醉酒后,宠幸的一个丫鬟所生。自我记事起,这位‘父亲’,何曾正眼瞧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