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册封面是简单的线装，上面用一种极为工整的宋体字印着三个大字——《论语》。

他翻开书页，瞳孔骤然收缩。

里面的每一个字，都一模一样！

字迹清晰，墨色均匀，没有丝毫手抄的滞涩感，反而透着一种独特的、机械般的美感。

“这……不是抄的？”

李世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戎马一生，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此刻却被这本小小的书册撼动了心神。

“回陛下，正是。据报，那郑家印书坊有一种秘法，一日之内，便可印制此书上千册！”

王德躬身道，将“百骑”探听来的消息和盘托出，“如今西市的读书人，都快为这纸和书疯魔了。”

“一日千册……”

李世民手指轻轻摩挲着书页上冰冷的铅字，口中喃喃自语。

他想到的，远比王德要多得多。

一日千册，一月便是三万册！

那一年呢？

这意味着，知识的壁垒，那个被五姓七望等世家大族垄断了数百年、用以对抗皇权、维系门阀统治的至高壁垒，被人用一种他无法想象的方式，从根基上撬动了！

律法、政令、经义、史册……

若皆能以此法传遍天下，那“君权不下县”的困局，岂非迎刃而解？

天下士子，读的都是朝廷颁发的标准经义，而非被世家篡改解释过的版本，那天下人心，又将归于何处？

一瞬间，一股炙热的火焰从李世民的心底升腾而起，那是名为“希望”和“野心”的火焰。

这对他这个皇帝陛下来说，太过重要了。

简直比打赢一场对外战争的意义还要大。

这等利器，若不能掌握在自己手中，那便是一柄悬在帝国头顶的利剑，随时都可能斩下来！

“王德。”

“奴婢在。”

“传朕旨意，命百骑司和不良人派出最精锐的人，保护郑闲，还有，把五姓七望那些世家大族给朕盯死了！记住，是盯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