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闲微微一笑,拱手道:“公公说笑了。在下不过区区七品朝散大夫,侥幸得了些陛下的青睐,做的纸张能入各位贵人的法眼罢了。今日之事,全赖三位仗义出手,郑闲感激不尽。”
他没有正面回答,却也滴水不漏。他将一切都归功于“纸”,而非他个人。
卫国公府那位军旅气十足的管事上前一步,抱拳道:“郑大人,客套话就不多说了。我家国公爷让我带句话,什么时候有空了,去府上坐坐,婉儿小姐这两天可是一直在跟着操心!?”
他的语气严肃,脸上却带着淡淡笑意。
“回去替我向卫国公表达谢意,就说过两天,我就去府上!”郑闲笑着回道
“好!”
卫国公府的管事满意地点点头,不再多言。军人作风,干脆利落。
这时,卢国公府那位扛着板斧的管事终于忍不住了,他“嘿”的一声大笑,走上前来,蒲扇般的大手重重地拍在郑闲的肩膀上。
“啪”的一声,力道不小,郑闲的身子晃都没晃一下,这让那管事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好小子,有胆色!对咱老程家的胃口!”
他咧着大嘴,露出满口黄牙,“刚才那姓张的孙子跪你面前的时候,你那眼神,啧啧,跟咱家国公爷揍人的时候一模一样!痛快!”
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带着一股子酒气道:“我说,郑老弟,你老实告诉哥哥,你是不是把清河崔氏那个老不死的给得罪了?今天这事,背后要是没那帮门阀世家戳脊梁骨,俺老程把脑袋拧下来给你当夜壶!”
这话糙理不糙,直接点破了事情的根源。
郑闲心中一动,知道这才是程咬金派人来的真正目的。
表面上是撑腰,实际上也是在试探他到底惹上了多大的麻烦,值不值得卢国公府下这么大的注。
他脸上不动声色,反而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不瞒程管事,在下也不知道哪里得罪了崔家。或许,是这雪花纸的生意,挡了某些人的财路吧。”
他这话半真半假,既承认了与崔氏有关,又把自己放在了一个无辜受害者的位置上。
“挡财路?他娘的,我看是挡了他们作威作福的路!”程府管事骂骂咧咧,“行了,既然国公爷发了话,以后谁敢再来找你麻烦,你直接报咱卢国公府的名号!我看长安城里,有几个脑袋不怕咱家国公爷的开山斧!”
说完,他从怀里摸出一块黑漆漆的木牌,上面用朱砂写着一个大大的“程”字,直接塞进郑闲手里,“拿着!以后这就是你的护身符!”
郑闲看着手里的木牌,心中了然。这既是护身符,也是一个标签。收下它,就意味着他正式站进了卢国公,乃至整个武将集团的阵营。
他没有犹豫,郑重地将木牌收好,再次拱手:“多谢程管事,多谢卢国公厚爱。”
李公公在一旁看着,眼神闪烁,却没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