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句“滚吧”对崔明远来说,却无异于天籁之音。
他连忙躬身道:“是,是!多谢公子!”
说完转身就要带着他那些鼻青脸肿的手下,狼狈地溜走。
然而,他刚迈出一步,身后再次响起了锦衣少年那冰冷的声音。
“我说了,带上你的钱,给我滚。”
崔明远的身体猛地一僵,脚步像是被钉在了地上。
他的钱?
他今天出门,本就是寻乐子。
想在郑闲这个被逐出家门的废物面前彰显存在感。
哪里带了什么钱?
他堂堂清河崔氏的嫡子,虽然只是二房,那也是嫡子哦。
出门还用带钱?
电光石火间,他猛然明白了过来。
一股难以言喻的羞辱感和怒火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双拳在袖中捏得咯咯作响。
他崔明远,堂堂清河崔氏的公子,今天不仅被人当众掌掴,被逼着殴打自己的下人,现在,还要亲手抬着对方用来打自己脸的钱箱子滚出去?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然而,当他转过身时,脸上那抹抑制不住的怒火在接触到锦衣少年那淡漠的眼神时,再次化作了卑微至极的笑容。
“是,是,小人……小人这就滚。”
他连声道谢,仿佛对方是给了他天大的恩赐一般,然后给那几个还在地上哼唧的手下使了个眼色。
那些被他自己揍得鼻青脸肿的手下,一个个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虽然满心屈辱和不解,却不敢有丝毫违逆,跌跌撞撞地走到那口装着三万贯黄金的巨大箱子前,合力将它抬了起来。
沉重的箱子压得他们步履蹒跚,跟在崔明远身后,如同送葬的队伍一般,一步一步,屈辱地消失在了牙行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