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麻子含着烧鸡,只能拼命点头,眼中全是哀求。
“少了。”
郑闲摇了摇头,“太少了,不够体现我的诚意。”
他站起身,环视了一圈这间青砖大瓦房,以及院子里那些被惊动后、正从窗户缝里惊恐偷看的王家庄村民。
“这样吧。”
郑闲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整个院子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从今天起,你,还有这个庄子,每个月给我交一百两的‘平安钱’。”
“我保你们平安。”
他嘴里说着保平安,可他和他身后那群浑身浴血的煞神,分明就是这黑夜里最大的不平安。
王二麻子瞪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他妈哪里是谈生意?这分明是鸠占鹊巢,反客为主!
“怎么?”
郑闲的脚尖轻轻踢了踢地上一具泼皮的尸体,“你觉得……贵了?”
冰冷的话语,让王二麻子浑身一哆嗦,他猛地回过神来,把嘴里的烧鸡吐掉,如同捣蒜般磕头:“不贵!不贵!一点都不贵!郑爷开的价,公道!公道啊!”
“很好。”
郑闲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向外走去。
“把这里,打扫干净。”
他头也不回地吩咐道,“所有能换钱的东西,都给我搬回庄子。尸体……就地埋了,免得污了这里的风水。”
“是!”
独眼龙等人轰然应诺,兴奋地开始“打扫”战场。
看着这群如狼似虎的汉子开始翻箱倒柜,将自己多年搜刮来的财物一件件搬走,王二麻子心如刀绞,却连一个屁都不敢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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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从今晚起,他这个地头蛇,已经成了别人圈养的一条狗。
当郑闲走出宅院大门时,整个王家庄一片死寂,家家户户门窗紧闭,连狗都不敢叫一声。
月光下,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他身后,跟着一群扛着各种战利品的汉子,他们来时是饥饿的野狼,回去时,却是满载而归的胜利者。
回到郑家庄时,天边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那口炖肉的铁锅依旧热气腾腾,香气四溢。
郑闲站在锅前,看着那些刚刚经历了血战、身上还带着煞气的汉子,高声宣布:
“开饭!”
“噢——!”
震天的欢呼声响起,所有人都冲向了那口铁锅,用碗,用手,贪婪地抓取着那象征着胜利和未来的肉块。
他们大口咀嚼着,吃得满脸是油,有些人甚至一边吃一边流下了眼泪。
这一顿肉,他们是用命换来的。
郑闲没有和他们一起,只是静静地站在远处,看着这狂野而充满生命力的一幕。
郑安走到他身边,躬着身子,语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敬畏:“少爷……您……您这一手,真是……神鬼莫测。”
他想了一晚上,也没想明白,一个泼皮勒索的危机,怎么在郎君手里,就变成了一场立威、练兵、收服人心的完美表演,甚至还反过来给自己增加了一笔稳定的收入。
“这只是开始。”
郑闲的目光越过眼前欢腾的人群,望向了远处连绵的田野和更远处的长安城轮廓,眸光深邃如海。
“郑安,想要马儿跑,就得给马儿吃草。想要狼咬人,就得让狼尝到血腥。”
“今天,我只是让他们知道,跟着我,有肉吃,有尊严。明天,我就要让他们知道,跟着我,能在这乱世,杀出一条属于我们自己的路。”
他需要一把刀,一把足够锋利,足够听话,能够为他披荆斩棘的刀。
今夜,这把刀,终于开锋了。
郑安看着自家少爷那平静得近乎冷酷的侧脸,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