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要不要派人跟上这个赵四?或者……直接处理掉?他很可能是乱党用来联络李贺的棋子。”下属问道。

郑闲摇了摇头。

“不必。”

他的手指在桌上有节奏地敲击着。

处理掉?太低级了。

一个无赖,上门找飞黄腾达的发小打秋风,被轰出来,然后大吵大闹,最后拿到一笔钱悻悻而去。

这一切,都合情合理,天衣无缝。

就算自己把他抓起来,用尽酷刑,他也只会说自己是去要钱的。

而自己的对手,那个藏在暗处的人,毫发无损。他只会知道,李贺这条线,废了。然后他会立刻斩断所有联系,消失得无影无踪。

小主,

不。

不能这么做。

这个赵四,不是麻烦,而是一份礼物。

是对手送给自己的……一个突破口。

“对手很高明。”郑闲忽然开口,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教导下属,“他知道我在盯着李贺,所以他没有派自己人来,而是找了这么一个看似毫无关联,却又关系最深的人。”

“这个人,身份低贱,行为动机完全符合他的人设。就算我们注意到了,也只会当成一桩趣闻,不会深究。”

“他用这个赵四,向我展示了他的谨慎,也试探了我的布置。同时,他还敲打了李贺,警告他不要背叛。”

“一石三鸟,好算计。”

下属听得云里雾里:“那……大人,我们该怎么办?”

郑闲嘴角挑起一个微小的弧度。

“他想用赵四来传递信息,那我们就让他传。”

“他想用赵四来试探,那我们就让他看。”

郑闲放下茶杯,声音变得沉稳有力。

“派人,给我死死盯住这个赵四。他去了哪儿,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买了什么东西,一个细节都不要放过。”

“但是,不要让他发现。让他自由活动,让他去见他背后的人。”

“大人,您的意思是……放长线,钓大鱼?”

“不。”郑闲看着窗外,眼神深邃,“是帮他把鱼饵,送到鱼的嘴边。”

“他以为赵四是他的探子,但他很快就会发现,赵四,会变成我的眼睛,我的耳朵。”

“这张网,既然撒下了,就不能只网住李贺这条小鱼。”

郑闲的目光,仿佛已经穿透了重重屋檐,看到了那个躲在阴影里的对手。

“去吧。记住,看戏就好,不要惊动了演员。”

“是!”

黑衣人身形一闪,消失在房间里。

郑闲重新端起茶杯,茶水已经凉了。

他却毫不在意,一饮而尽。

有意思。

真的很有意思。

他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过这么有趣的对手了。

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

……

夜色如墨。

陆楠站在桥上,看着桥下潺潺的流水,身影与黑夜融为一体。

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从远处跑来,正是赵四。

“陆爷!陆爷!办妥了!”

赵四跑到跟前,一脸兴奋,把怀里的银票掏了出来,献宝似的递过去。

“您看!一百两!李贺那小子,被我吓得屁滚尿流,乖乖把钱掏出来了!”

陆楠没有接,甚至没有看那张银票。

他的目光,落在赵四的衣角上。

那里,有一点不起眼的灰尘。

是李府后门墙根下的那种灰尘。颜色更深,更湿润。

他看着赵四,声音平淡:“他见了你?”

“见了见了!”赵四眉飞色舞地描述起来,“开始那帮狗奴才不让我进,我就按您说的,在门口一顿嚎,把那小子给逼出来了!他怕了!他心里有鬼!”

“他跟你说了什么?”

“他让我滚,以后别再去找他。还给了我一百两银子封口。”赵四学着李贺的语气,惟妙惟肖,“哦对了,我还把他骂了一顿,说他忘恩负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