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陆楠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当然!”赵四拍着胸脯,“最后,我按照您的吩咐,把那句‘狗就要有狗的样子’给带到了。您是没看见,他那张脸,白的跟死人一样!笑死我了!”

陆楠沉默了片刻。

赵四以为他在赞许自己,笑得更开心了。

“你回来的时候,有人跟着你吗?”陆楠突然问。

“跟着我?”赵四一愣,随即哈哈大笑,“陆爷您太看得起我了。谁会跟着我这么个穷光蛋?我回来的时候还特意绕了几圈,屁都没有!”

陆楠点了点头。

很好。

郑闲果然没有让人跟踪赵四。

这不是因为郑闲蠢,恰恰相反,是因为他太聪明了。

他知道,跟踪一个对地形了如指掌的地痞无赖,很容易被发现。一旦打草惊蛇,这条线就断了。

所以,他选择按兵不动。

他在等。

等自己再次通过赵四,去接触李贺。

或者,他在等自己,去见赵四。

陆楠看着一脸得意的赵四,心里已经有了判断。

李贺,已经靠不住了。他现在就是惊弓之鸟,任何风吹草动都会让他崩溃。他的警告,加上郑闲的压力,只会让他彻底倒向皇城司。

赵四,这条线,也已经暴露了。郑闲现在肯定已经把赵四的祖宗十八代都查清楚了。再用他,就是自投罗网。

那么,一个暴露了的、没用的棋子,还有什么价值?

陆楠的脑海里,一个疯狂的计划开始成型。

一个废物,最大的价值,就是被当成废物利用。

一个暴露的棋子,最大的作用,就是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陆楠从怀里掏出另一锭更大的银子,丢给赵四。

赵四手忙脚-乱地接住,眼睛都直了。

“陆……陆爷,这……”

小主,

“拿着。”陆楠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从今天起,你什么都不用干。去赌,去喝,去全京城最好的青楼。”

“把这些钱,用最张扬的方式,花出去。让所有人都知道,你赵四,发了一笔横财。”

赵四懵了。

这是什么操作?

还有这种好事?

“陆爷……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你不用懂。”陆楠看着他,眼神幽深,“你只需要记住,如果有人问你钱是哪来的,你就说,是你傍上了一个外地来的富商。其他的,一概不知。”

赵四虽然不解,但有钱拿,他才不管那么多。

“好嘞!陆爷您就瞧好吧!”

他把银子揣好,千恩万谢地走了。

陆楠看着他消失在夜色里,缓缓吐出一口气。

郑闲,你以为我在第一层,你在第二层。

你以为你看穿了我的棋路,以为赵四是我的探子,所以你放长线,想钓出我这条大鱼。

但你有没有想过,赵四从一开始,就不是探子。

他只是一个烟雾弹。

一个我故意扔到你面前,让你研究,让你分析,让你自以为掌控全局的烟雾弹。

当你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这个突然暴富的赌鬼身上,猜测他背后所谓的“外地富商”是谁,猜测我下一步的阴谋时……

真正的杀招,才刚刚开始。

陆楠转身,没入更深的黑暗。

他要去见一个人。

一个郑闲绝对想不到,也绝对查不到的人。

一个,能让这盘棋,瞬间翻盘的人。

皇城司,南衙。

烛火在铜鹤嘴里安静燃烧,映照着一室的森冷。空气里弥漫着陈年卷宗的霉味和淡淡的血腥气,这是皇城司独有的味道。

郑闲端坐在巨大的紫檀木书案后,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桌面。他面前摊开的,并非什么机密要案,而是一张京城最大的赌场“通天坊”的流水账单。

一个亲信躬身立于一旁,声音压得极低:“大人,就是这样。赵四今天下午突然出现在通天坊,一掷千金。一下午,输了三百多两,眼睛都没眨一下。”

“哦?”郑闲的指节停在桌面上,没有抬头,目光依旧在那张账单上游走,“他哪来的钱?”

“属下问了,通天坊的伙计说,赵四自己吹嘘,是走了大运,傍上了一位外地来的大富商,赏给他的零花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