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不傻,他立刻明白了。
这不是冲他,是拿他当旗子,往城里插。
另一个护院更慌,直接跪下磕头。
“军爷,军爷,您行行好,换个人挂!”
“我家里还有老娘……”
何进听乐了。
“现在知道家里有老娘了?”
“早上跟着车队往外钻的时候,怎么不想想自己是干什么来的?”
那护院嘴唇直哆嗦,一个字都接不上。
何进也不跟他们废话,一摆手。
“吊上去。”
两个军卒上前,把人提起来,绳子一紧,两人立刻悬了起来。
不是勒脖子,是从肩后和腰间固定住,脚离地一截。
吊得人难受,却一时死不了。
刚一挂稳,其中一个就疼得直叫。
“啊——放我下来!放我下来!”
另一个也开始乱蹬,哭得鼻涕眼泪一脸。
何进站在下头,听了两声,冲旁边人道:“给他们喝口水。”
兵卒愣了一下。
“将军,这……”
“给。”
何进不耐烦地瞪了他一眼。
“别叫他们现在就晕过去。”
一听这话,那两个护院心里更凉了。
不让他们死,就是要让他们挂得更久。
很快,一块白布蒙的大牌子也抬了上来。
张度亲自验过字,黑字粗大,远远就能看清。
何进过去一看,满意地一拍手。
“挂。”
木牌被钉在两架木架中间,风一吹,牌边微微晃动。
西门城头上,本就有不少守卒在盯着。
先前看见城外立木架,还不知要做什么。
这会儿再看见被吊上去的两个人,立刻就有人倒抽一口凉气。
“那不是马家的人么?”
“真是!前些天还在城里见过!”
“他们不是……不是出城了么?”
“看来是没跑成。”
“那牌子上写的什么?”
几个守卒挤着往前看,认字的眯着眼,一字一句往外念。
“递……递信者可活。”
“献门者重赏。”
“挟城拒守者……城破后不赦。”
念到最后一句时,旁边几个人都不说话了,头皮一下就紧了。
这牌子,是挂给谁看的?
不是给城外的人看的,是给城里的每一个人看的。
你递信,可以活。
你献门,有赏。
但你要是继续替塔失死守,等城破了,连命都没。
这不是劝,这是挑。
是把城里每个人心里的算盘,都给直接摆到了明面上。
一个年轻守卒咽了口唾沫,小声道:“这……这不是逼着人往外递门么?”
旁边老卒立刻低喝:“闭嘴!”
可骂归骂,他自己心里也在抖。
因为他清楚,这种话一旦挂出来,就不可能只停在西门,一会儿就会传遍全城。
而且最要命的是,那两个吊着的人就是活证。
不是黑旗军胡编,是真的有人在跑。
另一边,塔失也被惊动了。
他本来正在营中和几名副将说话,外头亲兵急步进来,抱拳就道:“将军!西门外头又挂牌了!”
“还吊了两个人!”
塔失脸色一下就沉了。
“谁?”
“像是……像是马家的人。”
塔失当即起身,连甲都没系全,就带人直奔西门城头。
上了城头一看,他胸口都堵了一下。
木架上那两个人,他确实认得。
不是熟,是见过。
前几年马家往外送货时,来营里打点过守门的人,这两个护院都露过脸。
现在,这两人就这么挂在西门外头,脸朝着城里。
风一吹,绳子轻晃,两人一边哭一边喊。
“救命!救命啊!”
“我是马家的!三爷救我!”
这几嗓子一出来,塔失身边几个副将脸都僵了。
这已经不是挂人了,这是往城里各家脸上抽。
塔失死死盯着那块牌子,额角的青筋都蹦出来了。
“递信者可活。”
“献门者重赏。”
“挟城拒守者,城破后不赦。”
他一字一字看完,手已经按在刀柄上。
边上一个副将忍不住骂出声:“狗东西!这姓瞿的真会拿刀往人心口里捅!”
塔失没有骂。
他只觉得一股火往脑子上冲。
昨夜城西起火,今天商头关门,现在西门又挂上这东西。
这不是单纯地围城了,这是在逼他和全城翻脸。
他若不动,城里人心就更活。
可他若动,黑旗军要的就是他动。
塔失盯着那两个被吊着的护院,半晌才挤出一句。
“弓呢?”
边上亲兵一愣:“将军?”
“取弓来。”
塔失声音发沉。
“把那两个废物射死。”
身边一个副将脸色一变,忙劝:“将军,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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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失猛地转头看他。“为何不可?”
那副将硬着头皮道:“若射死了,城里只会更认定,您是怕他们开口。”
“而且……而且这牌子已经挂出来了,射死两个人,字还在。”
这几句话说得扎心,塔失当然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