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西门吊人,劝降再加一把火

可他就是压不住这股火。

自己守着这座城,担着外敌,结果城里一帮人一个个想着卖门、递信、逃命。

他现在恨不得先把这些人全宰了。

就在他死死盯着木架时,城头后头已经有人开始低声议论了。

“真是马家的人。”

“那就说明,马家真往外跑了。”

“昨夜递信,今日逃人,塔失还叫咱们守什么?”

“闭嘴!不想活了?”

“我就说一句……”

塔失听见动静,猛地转头。

“谁在说话!”

这一下,城头上所有守卒全都跪了下去,没人敢吭声。

塔失眼里全是戾气。

“传我军令。”

“今日起,西门城头不许聚,不许议,不许三人以上凑在一起说话。”

“谁敢再议这牌子,再议那两个人,军法从事!”

“是!”

命令很快压下去。

可这种命令,只能压住嘴,压不住心。

越不许说,底下越会传。

这道理,塔失其实也懂,可他现在没别的法子。

不压,乱得更快。

压了,至少还能喘口气。

他再看了一眼城外那牌子,牙都快咬碎了。

与此同时,西门里头,已经有几队传令兵飞快往城里跑。

城头上的事,不用到晚上,就会传遍。

而且一定会越传越厉害。

果然,不到一个时辰,城西、商头、城东,三边全都收到了消息。

乌家那边有人跑回来,进门就喊:“家主!西门外头挂了马家两个护院!”

“还挂了牌子,说递信能活,献门有赏!”

乌家家主一听,脸色瞬间变了。

马家也动了。

而且比他们动得更早。

那自己昨夜死的那个人,岂不是白死了?

马三爷那边更乱。

门刚关了半日,外头的消息就像刀一样捅了进来。

一个护院冲进正堂,满头是汗。

“三爷!”

“西门外头……挂的是咱们的人!”

马三爷手里的茶碗“啪”一下掉在地上。

“谁?”

“李二和周成!”

师爷一听,脸都没血色了。

那两个护院,就是今早押车出去的。

现在被挂在城外,那说明什么?

说明车队全折了。

账册、文契、家眷,八成也全落在黑旗军手里了。

马三爷猛地站起身,胸口一阵发闷,扶着桌沿才站稳。

“牌子呢?”

护院咽了口唾沫。

“说是……说是递信者可活,献门者重赏,挟城拒守者城破不赦。”

这三句话一出口,正堂里所有人都安静了。

师爷双腿一软,差点坐地上。

完了。

不只是车队折了。

这牌子一挂,马家在城里也别想再装了。

别人只会觉得,马家已经在找后路,甚至已经在跟外头搭线。

不管事实是不是这样,话头已经死死扣上来了。

马三爷闭上眼,牙关咬得发紧。

他明白,这回是真被架到火上了。

而城东那边,消息传过去后,先是静,随后便是更沉的静。

一个老家主听完后,端着茶盏的手都停住了。

“马家也动了……”

年轻后辈低声道:“不是也动了,是已经动了。”

“人都挂在外头了。”

老家主放下茶盏,半晌才吐出一口气。

“塔失完了。”

这话很轻,可屋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楚。

不是说塔失马上就要死,而是说,塔失已经管不住这城里的心了。

到了这一步,再怎么封口都没用。

因为城里每一家,都会开始算同一笔账。

谁先递门,谁先活。

夜色一点点压下来。

城外大营里,何进坐在火边,边烤饼边忍不住乐。

“将军,这一手是真狠。”

“白天我还听前哨说,西门城头上那些守卒脸都绿了。”

张度也坐在边上,笑了一声。

“塔失若是有别的法子,也不会下封口令了。”

“他这是明知压不住,也得硬压。”

何进扯下一块饼塞嘴里,边嚼边道:“越压越乱,城里那帮人这会儿怕是都睡不着。”

中军帐里,瞿通听着他们回报,神色没什么起伏。

他只是问:“两个护院还活着?”

“活着。”何进道。

“给灌了水,嗓子还在喊。”

“很好。”

瞿通点了点头。

“明日接着挂。”

何进眼睛一亮:“还挂?”

“当然。”

“今天他们只是看见。明天,他们就会开始猜;后天,就会有人真动。”

张度低声道:“将军,塔失那边若再下重手,只怕城里更撑不住。”

“那正好。”瞿通淡淡道。

“撑不住,就开口。”

帐中一时安静。

外头夜风掠过,吹得帐帘轻动。

瞿通抬眼看向哈密方向,声音不大,却很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