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满的寒风,裹挟着雪沫和硝烟的味道,吹打着黄显声坚毅而疲惫的面庞。他所在的鹰嘴隘,是扼守通往北满腹地的一条关键通道,两侧山势陡峭,中间一道狭长的谷地,易守难攻。然而,此刻这“天险”正承受着开战以来最猛烈的冲击。

日军的炮弹如同犁地一般,将隘口前沿阵地反复梳理。土木结构的工事早已被炸得七零八落,坚守在那里的一个排,在炮火覆盖下伤亡殆尽。

“告诉一连,放弃前沿,全部撤到主阵地反斜面!等鬼子步兵上来再打!”黄显声的声音透过电话线,依旧沉稳,但紧握着望远镜、指节发白的手,暴露了他内心的紧绷。

望远镜的视野里,日军一个完整联队的三千多人,在十几辆九五式轻装甲车和九二式步兵炮的掩护下,如同潮水般涌来。阳光照在装甲车的钢板上,反射出冰冷的光泽,那引擎的轰鸣和履带碾过冻土的嘎吱声,甚至压过了炮火的喧嚣,带来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这与之前小股部队的渗透骚扰完全不同,这是意图一举碾碎他们的钢铁洪流。

“妈的,真看得起老子!”黄显声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是刚才一枚近失弹震伤了内脏。

日军的战术简单而有效:装甲车抵近射击,用密集的机枪火力压制守军,步兵则跟在后面匍匐前进。守军的步枪和轻机枪打在装甲车上,只能溅起零星的火花。

“机枪!打步兵!放过铁王八!”黄显声怒吼。

阵地上残存的几挺民二四式重机枪和捷克式轻机枪开始咆哮,试图割裂日军步兵与装甲车的联系。日军的步兵同样训练有素,利用弹坑和起伏地形顽强推进,精准的步枪子弹不时带走守军士兵的生命。

战斗陷入了残酷的消耗。每击退日军一次连级规模的进攻,守军的兵力就削弱一分,弹药也在飞速消耗。

“师长!弹药不多了!特别是重机枪子弹和手榴弹!”参谋长猫着腰跑过来,脸上沾满了黑灰和血渍。

黄显声看了一眼身后,那是他们最后的退路,也是一片难以依托的荒原。他咬了咬牙:“让预备队二营把最后的家底都搬上来!告诉兄弟们,我们没有退路!身后就是还在建设的根据地,就是千千万万的乡亲!就是死,也要崩掉鬼子满口牙!”

就在这时,一阵奇异的、带着尖锐呼啸声的炮弹,从守军阵地后方升起,划破天空,准确地砸在了正在组织新一轮进攻的日军步兵队列中和装甲车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