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阳旧事,我亦常念。尤记新婚那年上元节,满城灯市,你为我猜灯谜,连中三元,赢得玉簪一支。簪我尚存,虽兵荒马乱,未曾遗失。待太平之日,再簪发间,与君共看江山新颜。”

“纸短情长,望自珍摄。妻凤至手复,四月三日夜,于北满密营炉火旁。”

她写得很慢,有些字句写了又改,最后才定稿。写完后,她没有夹什么花瓣,而是从怀里取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一支白玉簪,简洁的样式,簪头雕着小小的凤纹——这是那年上元节张汉卿赢给她的,她一直带在身边。

她把玉簪放在信纸上,对着灯光看了看。玉在昏黄的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像凝固的月光。

然后她将簪子重新包好,把信纸折好,一起装进信封。

“加急。”她把信交给通讯员,“走南满交通线,务必亲手送到总司令处。”

“是!”

天光彻底亮起来的时候,于凤至走出木屋。操场上,早操的号声已经响起,战士们排着整齐的队列,口号声震落了松枝上的残雪。

她站在台阶上看了很久,手在军装口袋里,握着那支玉簪。

直到徐建业拿着新的电报匆匆走来。

“副总司令,第二军急电。王栓柱军长汇报,他们在嫩江上游截获了一支日军的工程物资运输队,缴获水泥两百袋、钢筋五吨,还有三十箱未见过的炸药,包装上全是英文。”

于凤至接过电报,眼睛亮了起来。

“英文炸药……”她轻声重复,“查清楚来源。另外,通知许亨植,特种作战大队准备行动——我们要去‘拜访’一下鬼子的筑垒工地了。”

晨光洒在她肩章上,那颗将星微微反着光。她转身走向指挥部,步伐坚定,军大衣的下摆在风中扬起。

远处山峦间,今年的第一缕春雾正在升起,柔软地缠绕着黑土地上山林。雾散之后,必是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