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吃饭。”
徐建业接过碗,喝了一大口。粥里掺了晒干的野菜,有点涩,但暖胃。
“美国渠道那边,第二批货到了。”于凤至在她常坐的那把椅子上坐下,“十支卡宾枪,两万发子弹,还有……”她顿了顿,“五十份单兵急救包,里面全是美国货,磺胺粉、止血带、军用绷带。”
徐建业抬起头:“他们要什么交换?”
“关东军航空队上半年调动记录,以及……伪满洲国‘特殊工人’输送数据。”于凤至用筷子搅着粥,“对方特别强调要后一项,说是‘人道主义调研’。”
“鬼的人道主义。”徐建业冷笑,“是想摸清日本人的战争潜力,评估还能撑多久。”
“不管目的如何,数据我们可以给。”于凤至说,“‘特殊工人’主要是抓去的战俘和平民,在煤矿、铁矿做苦力。把这些数据透露出去,国际舆论上对日本也是压力。”
窗外传来军号声,是晚点名的信号。各营连的应答号此起彼伏,在山谷间回荡。
“王栓柱的电报我看了。”于凤至放下碗,“大连港那条线,让南满的地下党去查。重点查巴拿马、葡萄牙这些中立国的货轮,查它们在港区装卸时,有没有日本军方的人在场。”
“已经安排了。”徐建业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刚拟好的名单,“这是可以动用的人员,都是在大连港有多年工作经验的同志。码头工人、仓库管理员、海关翻译……形成一张网。”
于凤至仔细看了一遍名单,提笔加了一个名字:“这个刘振海,让他重点注意化工原料的进出。TNT需要原料,日本本土产能不足,很可能从外部获取。”
“明白。”
电台又响了起来,是第三军的每日战报。徐建业戴上耳机开始抄收,铅笔在电报纸上飞快移动。
于凤至走到地图前。图上,代表日军筑垒工地的蓝色标记又增加了三个。从长白山到小兴安岭,一条隐形的锁链正在收紧。
但她看到的不仅是锁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