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时,张晏如身躯微挺,周身陡然凝起一丝凛然之气。
她出身世家,修为本就不凡。自嫁入谢府,虽与谢竹聚少离多,却将偌大府邸打理得纹丝不乱。即便谢竹故后散尽仆从,独守空庭,那通身的威仪也未减分毫。
那是久居上位者的积威,沉静而不可犯。
“可终日闭门并不是办法。”老人叹了口气说:“谢竹生前行事磊落,死后他的印反倒成了祸端。”
张晏如轻笑一声,那笑意未达眼底:“我能守得一时,却守不了一世。我与之易并无子嗣,府中又无男丁,昔日旧部早已离散。千防万防,终究挡不住日夜窥伺。”
这世道,就算女子再怎么厉害,终究还是要由男子当家做主。
昔日谢竹在世,纵使谢府隐于山野,门前车马依旧络绎不绝。待他一去,庭前便再无人迹。
任她张晏如出身再显赫,见识再不凡,一旦失了那棵遮风挡雨的大树,在世人眼中便不过只是个孤苦无依的未亡人。门第高低,都已无关紧要。
“所以我来了。”楚七语气平静。
张晏如看向他,眸中星光流转。
“我只是与你做个交易”,老人望向阶下的姜云升,无奈一笑:“这几日,让这小子随着你去拜访豫州世家,见识下规矩礼数。至于我,则留在谢府。”
“前辈这是……”
“等那些人上门”,老人打断了她的话,“我来替你谈。”
张晏如沉默片刻,方道:“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
“自然”,楚七神色如常,“谢竹的印本就不在府中,此事他们终会查明。但等到那时,你这府邸,怕早已被人踏平数回了。”
他缓缓起身,“我不动兵戈。只讲道理。”
张晏如唇角微动,像是一丝未成形的笑,又很快淡去,“前辈的道理,怕是很多人都听不懂。”
“该懂的,自然会懂。”楚七语气平淡,却藏着一股自信:“不懂的,也就不必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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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云升始终垂目静坐,此时方抬眼望向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