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气散尽,一道素白锦袍的年轻身影缓缓而降。
未见周身有任何气机浮动,他的脚尖却始终与地面保持着一丝距离,如月华倾泻般悬停半空,两柄凌冽的剑一左一右的跟在身后。
澹台敬明嘴角无声一挑。
司直粲却是脸色煞白,如惊弓之鸟般突然暴起,向着远处仓惶逃窜。
“司直粲,许久未见,不打算陪我这个老友叙旧么?”
青年冷哼一声,手掌向下虚按, 无形威压顿如山倾之势砸落。
只听远处的司直粲连声闷哼,如遭重锤般,整个人被硬生生掼进地里,骨裂声清晰可闻,于尘土飞扬中再难起身。
“李…李宗主……你不能杀我……”
作为司家老祖,司直粲一生见惯了大风大浪,可从未有任何一刻能像今日般惊惧。
先前落子成局的从容荡然无存,唯余鼻尖青肿,脊梁佝偻,惶然如丧家之犬。
李阴阳身形飘然来到司直粲面前,微笑道:“可你前刻还要杀我剑阁首席,我如何饶你?”
“董…董武……”司直粲吓得浑身哆嗦,连忙大喝:“这一切都是董武的主意,我也不过是按他说得做的。”
司直粲本以为自己看淡了生死,除却司家传承之外,再无任何事情能够让他动容,可直到面对如今剑阁第一人李阴阳时,他才发现自己的想法是多么可笑。
为了报名,他毫不犹豫的就将一切责任推卸到了董武身上,反正现在董武也不知是死是活了。
然而下一刻,李阴阳的嘴角勾勒起一抹讥讽,“董武,你可听到了?”
司直粲面色微凝,死死的盯着这位独步天下的剑阁阁主,他没想到刚才那一击李阴阳竟然留手,没将董武杀死,反倒挑拨起西凉与司家的关系起来。
“咳咳,李宗主”,远处的废墟中传来董武那虚弱的声音,他并没有选择回答李阴阳的话,反而带着一丝哭腔:“我二人知道错了,还请手下留情放我二人一马。”
能在西北横行多年,甚至杀了西凉节度使后都无人找他算账,董武亦是人老成精,哪能不清楚李阴阳的想法?
他与司家本就各怀鬼胎,联盟关系极为脆弱,经不起挑拨,自然不能正面回答,但又暗恨于司直粲竟将一切过错推到他头上,便用语言将司家老祖彻底拖下水。
若他活不了,司直粲也难逃一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