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贪婪

“这条线,”他说,放下铅笔,指着那条红线,“是满洲的北部防线。如果我们能在这一线部署足够的兵力,修筑永备工事,建立机场、仓库、公路、铁路——苏联就不敢轻举妄动。因为苏联在欧洲还要对付德国,在远东不可能投入全部力量。只要我们表现出足够的决心和能力,苏联就会选择——观望。”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板垣和土肥原,最后落在一直坐在角落里、始终没有说话的那个人身上。

那个人是三宅光治,关东军参谋长,陆军少将。

他五十出头,瘦高个,面容清瘦,颧骨突出,眼窝深陷,戴一副金丝眼镜,头发花白,梳成背头,用发蜡固定得服服帖帖。

他穿着军装,但军装不像板垣那样笔挺,而是皱巴巴的,领口松开了一颗扣子,露出一截白衬衫的领子,衬衫领子也有些皱了,像穿了好几天没换。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既没有石原的狂热,也没有板垣的狠厉,也没有土肥原的狡黠——只有一种深沉的、疲惫的、像冬天的河水一样冻住了的平静。

他是这里的最高长官,但他一直沉默着,像一尊被遗忘在角落里的雕像。他的双手交叉放在桌上,手指细长而苍白,指甲剪得很短,指尖有薄薄的茧子。

那是多年伏案工作留下的。

他的面前摊着一叠文件,是最新的战报和情报汇总,他已经看过了,用红笔在上面做了标记,字迹端正而工整,像印刷体。

石原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等了一秒,两秒,三秒。

三宅光治没有回应石原的目光。他低着头,看着桌上的文件,像在看一件与己无关的东西。

他的手指在文件上轻轻敲着,节奏很慢,一下,一下,一下,像在数着什么。

石原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很快就舒展了。

他转过身,继续面对地图,双手撑在桌沿上,身体微微前倾,像一架即将起飞的飞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