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庄重起来,像在发表一篇演说,“我们在做一件大事。一件足以改变日本命运、改变亚洲命运、改变世界命运的大事。满洲——不是终点,是起点。从满洲出发,我们可以北上打苏联,可以南下打中国,可以东出太平洋,可以西进蒙古。满洲是跳板,是基石,是钥匙。没有满洲,日本就是一个岛国,一个在太平洋上漂来漂去的、没有根的、随时会被风浪吞没的岛国。有了满洲,日本就是大陆国家,是一个可以跟英美苏平起平坐的世界大国。”
他转过身,面对着三个人,目光像两团火,在燃烧。
“我们等了多久?从甲午战争到现在,三十七年了。三十七年里,日本人在满洲流了多少血?日俄战争,我们死了八万人,伤了十几万人,花了几十亿日元,才从俄国人手里抢来了南满铁路和旅顺大连的租借权。那八万人,他们的坟就在旅顺的俄军墓地里,跟俄国人的坟并排躺着,隔着一条小路,像两个还在对峙的军队。我们每年去扫墓,献花,鞠躬,喊万岁——然后呢?然后回来继续当我们的岛国?”
他的声音在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激动。他的眼眶红了,不是因为哭,而是因为有一种东西在他的胸腔里燃烧,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烧得他喉咙发干,烧得他手指发麻。
“不!不能再等了!满洲事变——这是天赐良机!中国内部四分五裂,蒋介石忙着剿共,张学良跑了,东北军群龙无首。英美忙着应付经济危机,没空管远东的事。苏联忙着搞五年计划,不想在远东惹麻烦。全世界都在看着我们,但没有一个人会出手——因为我们打的是中国,不是英美,不是苏联。中国——一个弱国,一个连自己的领土都守不住的国家——没有人会为了中国跟日本开战!”
他一拳砸在地图上,拳头落在那片红色的、已经变成日本领土的满洲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桌上的茶杯跳了起来,茶水溅出来,洇湿了地图的一角。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我们必须——必须——把满洲彻底拿下!不是打一下就跑,不是占几个城市就停,而是——全部!从山海关到黑龙江,从辽东湾到图们江——全部!然后扶植一个‘满洲国’,名义上独立,实际上由我们控制。这样,国际社会也没有话说——我们不是侵略,我们是帮助满洲人民‘自治’,是‘维护东亚和平’,是‘建设王道乐土’。”
他说“王道乐土”四个字的时候,嘴角浮起一个讽刺的微笑——那笑容很淡,像刀锋上的寒光,一闪而过。
会议室里安静了。安静得能听见窗外旅顺港的海浪声,哗啦,哗啦,哗啦,像一头巨兽在呼吸。
板垣征四郎第一个打破沉默。他站起来,椅子向后滑了半尺,椅腿在地板上划出一声短促的吱呀。
他走到地图前,站在石原身边,双手撑在桌沿上,目光落在那条石原画的红色防线上,看了很久。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石原君,”他的声音很低,很沉,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你说得对。满洲必须拿下。但是——本庄司令官那里,怎么交代?他昨天已经下令,暂停军事行动,等待内阁的指示。东京那边,若槻内阁正在跟军部吵架,币原外相主张‘不扩大’方针,南次郎大臣虽然支持我们,但也不敢公然违抗内阁。如果我们继续打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