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润东卸下满身戎装戾气,一身素色常服,乘车归乡。
车轮碾过乡间土路,扬起细碎黄土,窗外熟悉的景致缓缓倒退,老屋、古槐、田垄、炊烟,皆是刻在骨血里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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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停在村口老槐树下,树下几位晨起纳凉的老人看见他,纷纷起身问好,语气满是敬重。
卢润东一一颔首回礼,没有多余寒暄,步履沉稳,径直朝着卢家祠堂与老宅走去。
老宅院门敞开,晨光穿过门楣,落在院中青石地上,斑驳细碎。
父亲正坐在堂屋门槛上抽烟,旱烟锅明暗交替,烟雾袅袅升腾,衬得鬓边白发愈发刺眼。数年乱世,山河残破,唯有这片故土,依旧保留着最朴素的安稳。
听见脚步声,卢父抬眸看来,目光平静,早已洞悉一切。
“回来了。”
“嗯,回来了。”卢润东应声走近,站在父亲身前,身姿挺拔,褪去沙场铁血,只剩归家晚辈的温顺。
卢父磕了磕烟锅,烟灰簌簌落在青砖地上,语气平淡无波,却藏着沉甸甸的分量:“南下的事,村里人都传开了。你母亲哭了半宿,我劝住了。”
卢润东喉结微滚,心底酸涩。
父母一生扎根故土,守着祠堂坟茔、田园老屋,一辈子未曾远离。
老一辈人的根,从来不是功名利禄,而是故土炊烟、祖宗香火。
“爹娘不愿走,我不勉强。”卢润东轻声道,“故土难离,祖宗在此,留在这里,安稳度日就好。”
卢父深深看了他一眼,眼底藏着心疼,也藏着释然:“你爷爷走得早,临终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这独苗。如今你长大了,保家卫国、征战四方,是男儿本分。家里的事,不用你操心,我和你娘守着,祠堂有人扫,坟头有人祭,香火不会断。”
寥寥数语,卸下了卢润东大半的后顾之忧。
家中长辈深明大义,从不牵绊他的前路,只默默为他守住后方故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