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帝说,想亲眼见见那位让赵无妄不惜牺牲性命也要守护的女子,”厉千澜看着她,“也想听听你们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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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无心在一旁插话:“这是个机会。你可以当面请求借用龙脉之气,但要注意方式方法。帝王心思深沉,不可直来直去。”
沈清弦点头,心中却忐忑不安。面见天子,请求借用维系国运的龙脉之气——这压力比她面对任何邪祟都要大。
那晚,她几乎一夜未眠。在心海中,无妄安慰她:
“不必紧张,如实相告即可。新帝既主动提及,必有考量。”
“我怕说错话,坏了大事。”
“不会。我认识的沈清弦,聪慧坚韧,知进退。相信你。”
他的话给了她力量。是啊,三年都等过来了,最难的路都走过来了,面见天子又算什么?
第二日清晨,沈清弦换上那身淡青色宫装,对镜梳妆。镜中的女子已不再是三年前那个青涩的闺阁小姐,眉宇间多了岁月的沉淀和坚韧。她特意选了一支白玉簪——那是初遇那日她戴的簪子,也是无妄记忆中的那支。
厉千澜在门外等候,见她出来,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很适合你。”
马车驶向皇城。清晨的京城街道已热闹起来,早市的吆喝声、车马声、行人脚步声交织成熟悉的市井交响。沈清弦透过车窗看着这一切,心中忽然平静下来——这是她和无妄共同守护过的城池,是他们付出一切也要保护的家园。
进入皇城,穿过一道道宫门,最后在一处偏殿前停下。殿名“清思殿”,是皇帝处理政务之余休憩的地方。
引路的太监低声说:“陛下正在批阅奏折,请夫人在此稍候。”
沈清弦在殿外廊下等候。晨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远处传来隐约的钟声,那是皇城司时的钟声,沉稳而悠远。
约莫一炷香时间,殿内传来声音:“宣沈氏觐见。”
沈清弦深吸一口气,走进殿内。
清思殿比她想象的要简朴。没有金碧辉煌的装饰,只有满墙的书架和几张桌椅。一个穿着明黄色常服的年轻男子正坐在书案后批阅奏折——正是新帝,约莫二十七八岁,面容清俊,眼神清明,眉宇间有股书卷气,却也透着帝王的威严。
“民女沈清弦,叩见陛下。”沈清弦跪下行礼。
“平身,”皇帝放下笔,抬眼看向她,“赐座。”
太监搬来绣墩,沈清弦谢恩后坐下,垂目敛眉,不敢直视天颜。
“抬起头来,”皇帝说,声音平和,“让朕看看,是怎样一位女子,能让赵无妄那样的人物倾心相待,又能在失去挚爱后独自撑起一切,跋涉千里寻回希望。”
沈清弦缓缓抬头,对上皇帝的目光。那目光锐利却不逼人,像是在审视,又像是在探究。
“确实不凡,”皇帝打量片刻,点点头,“眉宇间有坚韧之色,眼中有故事。厉千澜将你们的事大致告诉了朕,但朕想听你亲自说——从三年前古画现世开始,到如今他即将复苏。”
沈清弦定了定神,开始讲述。从秦府初遇,到画皮之夜;从心魔镜域,到修罗棋局;从无妄牺牲,到她三年坚守;从西域冒险,到如今希望在前。
她说得很平静,没有刻意渲染悲情,只是如实陈述。说到无妄消散在画中时,声音微微发颤;说到三年等待的孤独时,眼中泛起泪光;说到西域寻得“魂芯”时,脸上露出希冀的光芒。
皇帝静静听着,没有打断。直到她说完,才缓缓开口:“三年坚守,千里跋涉,确实情深义重。赵无妄为救京城牺牲,你为救他不惜一切,都是至情至性之人。”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月无心判断,他需要龙脉之气才能完全苏醒。而朕的登基大典,正是龙脉之气最盛之时。你可知这意味着什么?”
沈清弦心中一紧:“民女知道,龙脉之气关乎国运,不可轻动。”
“你知道就好,”皇帝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宫城,“帝王之术,讲究权衡利弊。借龙脉之气帮你救人,于私是成人之美;但于公,若因此影响国运,朕便是罪人。”
沈清弦的心沉了下去。果然,还是不行吗?
“但是,”皇帝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赵无妄当年封印邪神,拯救的不仅是京城百姓,更是大周的江山社稷。这份功绩,朝廷未曾正式表彰,是朕之过。”
他走回书案后,取出一卷诏书:“朕已拟旨,追封赵无妄为‘靖安侯’,世袭罔替。这是他应得的。”
沈清弦愣住了。追封侯爵?这……
“至于龙脉之气,”皇帝继续说,“登基大典当日,朕会在天坛祭天,引动龙脉。届时,你可携画轴立于天坛东南角——那里是‘生门’之位,能分得一丝龙脉余韵。虽然不多,但助他突破束缚,应该够了。”
沈清弦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陛下……真的愿意……”
“不是白给,”皇帝打断她,神色严肃,“朕有三个条件。”
“请陛下示下。”
“第一,此事需绝对保密。龙脉之气分给外人,朝中必有非议。你不可对任何人提起,包括苏云裳、月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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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女明白。”
“第二,赵无妄苏醒后,需为朝廷效力三年。朕知道他不愿为官,不强求他入朝,但若朝廷遇到邪祟异案,他需出手相助。”
沈清弦点头:“这是应当的。”
“第三,”皇帝看着她,眼中闪过深意,“待他苏醒后,你二人需尽快完婚。靖安侯夫人,须有正式的名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