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弦的脸红了,低下头:“是。”
“好了,”皇帝挥挥手,“你回去吧。下月十五,登基大典前夜,厉千澜会安排你入宫。届时按朕说的做即可。”
“谢陛下恩典!”沈清弦跪下行礼,声音哽咽。
走出清思殿时,她的脚步还有些发飘。这一切来得太突然,太顺利,让她几乎以为是在梦中。
厉千澜在殿外等候,见她出来,迎上前:“如何?”
沈清弦将经过简单说了一遍,隐去了三个条件的具体内容,只说皇帝答应在登基大典时给予方便。
厉千澜点头:“陛下是明君,重情义,也懂权衡。他既然答应,必会兑现。你回去好好准备吧。”
回到忘尘阁,沈清弦第一时间将好消息告诉了无妄。
画轴展开,字迹快速浮现:
“新帝仁厚明智。三年之约,我应。”
他连三年之约都知道?沈清弦一愣,随即明白——刚才面圣时,她带着装有画轴的香囊,无妄应该能感知到外界的情况。
“你不介意吗?”她写下,“为朝廷效力三年。”
“不介意。当年封印邪神,本就是为护苍生。如今能苏醒,已是万幸。三年之约,应当应分。”
他总是这样明理。沈清弦心中暖流涌动,继续写下:“还有完婚的事……陛下说,要我们尽快完婚。”
这一次,画轴沉默了很久。久到沈清弦以为他是不是意识又模糊了,才缓缓浮现出新字:
“清弦,嫁给我,可好?”
虽然只是文字,虽然隔着画绢,但沈清弦能感觉到那份郑重,那份期盼,那份深深的爱意。
她的眼泪涌了出来,提笔写下:“好。三年前就该答应的,现在补上。”
“等我醒来,给你一个真正的婚礼。”
“嗯。”
接下来的一个月,沈清弦在期盼中度过。她一边打理忘尘阁的生意,一边准备婚礼的事——虽然无妄还没完全苏醒,但婚礼的筹备可以提前开始。
苏云裳知道后,自告奋勇帮忙:“婚礼的事交给我!我在京城认识最好的绣娘、最好的厨子、最好的乐师。一定给你办一个风风光光的婚礼!”
月无心和厉千澜也从南疆赶了回来。月无心带来了一套南疆风格的婚服——红色的嫁衣上绣着金色的凤凰和祥云,华丽而不失庄重。
“这是我母亲当年穿过的,”月无心说,“她听说你们要办婚礼,特意让我带来。说是有情人终成眷属,这是最好的祝福。”
沈清弦抚摸着嫁衣上精致的绣纹,眼中含泪:“谢谢……替我谢谢伯母。”
日子一天天过去,立秋后天气渐凉,桂花开始吐露芬芳。忘尘阁后院的桂花树今年开得格外好,金黄的花朵簇拥成团,香气弥漫整个院子。
沈清弦每日都会摘一些新鲜桂花,晾干了准备酿酒——她答应过无妄,等他醒来,要一起喝桂花酒。
画轴中的无妄也在发生着明显的变化。那些痕迹越来越生动,庭院中的桃花仿佛真的在风中摇曳,石桌旁的人影越来越清晰。他甚至开始能在心海中维持更长时间的实体状态——虽然依旧是意识的投射,但已经可以模拟出真实的触感。
立秋后的第二十日,沈清弦在心海中,第一次真实地“感觉”到了无妄的拥抱。
虽然依旧是金光构成的虚影,但当他张开双臂拥抱她时,她确实感觉到了一种温暖的压力,像是真的被人拥入怀中。
“很快了,”他在她耳边轻声说,声音已完全恢复,“我能感觉到,画轴的束缚在松动。龙脉之气一到,我就能出来。”
“我等你,”沈清弦将脸埋在他胸前,虽然触感虚幻,但那份心意真实而炽烈,“一直等。”
登基大典前三天,厉千澜送来了一套特制的礼服和入宫令牌。
“大典前夜子时,我会来接你,”他说,“记住,届时什么都不要带,只带画轴。入宫后一切听我安排。”
沈清弦点头,心中既紧张又期待。三年了,终于到了最后一步。
那夜,她抱着画轴,久久不能入睡。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在画轴上,那些痕迹在月光下仿佛活了过来。
她忽然想起三年前,也是这样的月夜,无妄在画皮之夜的梦境中,第一次牵起她的手。那时他们还是互相试探的陌生人,谁能想到,后来会有这样深的羁绊,这样长的等待。
“无妄,”她对着画轴轻声说,“明天过后,你就自由了。”
画轴微微震动,一个温暖的声音直接在她心中响起——不是通过文字,不是通过心海,而是真实的、清晰的心灵传音:
“清弦,等我。”
她笑了,眼泪滑落,但那是喜悦的泪。
窗外,京城沉睡,万家灯火渐次熄灭。只有忘尘阁二楼的书房,烛火长明,照亮着等待的人,照亮着即将到来的黎明。
夜还很长。
但黎明,就在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