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我瞬间煞白的脸和空洞的眼神,像是终于得到了某种扭曲的满足,又像是被那空洞刺痛,眼神复杂地变幻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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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所有的情绪都沉淀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的墨色。
他松开钳制我的手,整理了一下自己丝毫未乱的衣襟,语气恢复了令人恐惧的平静:
“看来,还是钻石更适合你。”
说完,他不再看我一眼,转身,大步离开了露台。
留下我一个人,站在冰冷的夜风里,对着地上那枚彻底碎裂的蝴蝶胸针,浑身冰冷,像一尊被遗弃的、没有灵魂的石像。
手腕上,那串钻石手链,在夜色中闪烁着冰冷而昂贵的光芒。
像一道最新鲜的、刚刚烙下的枷锁。
露台的夜风像冰冷的刀子,刮过裸露的皮肤,却远不及心口那片被彻底掏空后的麻木来得刺骨。
我僵在原地,目光死死地盯着地上那团扭曲破碎的银光。
那只古老的、曾被他指尖温柔触碰、说过“很衬你”的蝴蝶,此刻像一团被随手丢弃的垃圾,躺在冰冷的大理石缝隙里,翅膀断裂,沾着灰尘。
他冰冷的话语还在耳边回响,手腕上那串崭新的钻石手链沉重得几乎要将我的腕骨压断,每一颗切割完美的石头都在夜色里反射着昂贵却无比讽刺的光。
更适合我?
更适合这个被贴上标签、明码标价、连痛苦都被视为一种“调调”的商品吗?
一股巨大的、令人作呕的荒谬感涌上喉咙。
我猛地弯下腰,干呕起来,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酸涩的胆汁灼烧着食道。
眼泪早已流干,只剩下眼眶酸涩的胀痛。
我慢慢地、极其缓慢地蹲下身,伸出颤抖的手指,想去碰一碰那枚破碎的胸针。
指尖还未触及那冰凉的金属,就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了回来。
它碎了。
被他亲手摔碎的。
就像他轻而易举地,再次将我刚刚试图小心翼翼拼凑起来的、一点点可怜的自我和妄想,彻底碾碎。
脚步声自身后传来,不是他,是酒店的服务生,小心翼翼地询问:“女士,需要帮忙吗?”
我猛地站起身,踉跄着后退一步,几乎是仓皇地摇头,声音嘶哑:“……不用。”
我不能再待在这里。
不能再看着那团破碎的银光。
不能再承受任何一丝外界投来的目光。
我拉紧肩上单薄的披肩,像逃离什么瘟疫现场一样,低着头,快步穿过依旧喧嚣的宴会厅,无视了所有投射过来的、或好奇或探究的视线,径直冲向洗手间。
反锁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我才敢大口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