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来枕河镇的第一天,就听镇上的老人说过,顾秀才的妻子是个绣娘,名叫林晚娘,绣工极好,尤其擅长绣缠枝莲。十年前,顾秀才失踪后,林晚娘就疯了,整日在河边哭,后来也不见了踪影,有人说她投河死了,有人说她被鬼抓走了。
女子的身体猛地一僵,青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波动:“顾秀才……他早就死了。”
“是你杀了他?”
女子没有回答,只是慢慢收起绣帕,声音变得冰冷:“先生不用管这些。你只需要知道,你的血,能帮我重绣缠枝莲。等绣好了,我就放你走。”
她的头发突然猛地伸长,像无数根青黑色的藤条,朝着苏砚缠过来。藤条上带着湿漉漉的水腥气,还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像是刚从死人身上爬出来的。
苏砚猛地往后退,顺手抓起书桌上的刻刀,朝着藤条砍去。刻刀是精铁打造的,锋利无比,却只在藤条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没有切断它。
藤条继续往前缠,缠住了他的手腕,冰凉的触感像是蛇的皮肤,紧紧地勒着他,让他喘不过气来。苏砚的右手食指和中指越来越痒,那些细藤已经钻出了皮肤,和女子的藤条缠在了一起,像是在互相吸引。
“先生,别挣扎了。”女子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蛊惑,“十年前,顾秀才也是这样。他的血,让我的第一幅缠枝莲活了过来。现在,轮到你了。”
苏砚的脑子突然清明了一瞬。
他想起了师父临走前说的话:“古物有灵,尤其是那些承载了人的执念、鲜血的古物,更容易生出邪性。遇到这样的东西,切记不要共情,不要被它的执念缠上,否则,你会变成它的一部分。”
师父就是因为修复了一件邪性的古物,才失踪的。那件古物,也是一口槐木妆奁。
苏砚猛地闭上眼,集中精神,默念起师父教他的清心咒。他手腕上的紫檀佛珠突然再次发烫,红光越来越盛,顺着藤条往上蔓延。
女子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像是被火烧到了。缠在苏砚手腕上的藤条瞬间收缩,然后断裂,掉在地上,化作一缕缕青烟,消失在雾中。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女子的身影也变得模糊起来,像是要被雾气吞噬:“你以为这样就能逃掉吗?”她的声音带着怨毒,“这枕河镇的每一根木头、每一滴水,都被我的绣线缠上了。你只要还在这镇上,就逃不掉!你的血,终究会属于我!”
身影渐渐消失在雾中,书房的门“吱呀”一声关上了。
雾气慢慢散去,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书桌上,照亮了那张画着诡异花朵的纸。苏砚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喘着气,右手的手指还在发痒,那些青黑色的藤条已经缩回了伤口里,只留下几道浅浅的痕迹,像是从未出现过。
他解开手腕上的紫檀佛珠,只见上面的经文已经变得模糊,几颗珠子甚至出现了裂纹。这串佛珠是师父留给她的,据说能驱邪避灾,如今看来,那女子的邪性,比他想象的还要强。
苏砚走到书桌前,拿起那张纸。纸上的花朵已经变了样子,花瓣上的血迹变得更加鲜艳,藤条上的牙齿也变得清晰,而花蕊里的人脸,已经和苏砚的模样一模一样,甚至能看清他眼角的那颗细小的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