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砚走到窑门前,仔细观察着铁锁。铁锁已经锈得不成样子,轻轻一拉,就“咔哒”一声开了。
他推开窑门,一股浓重的烟火味和血腥味扑面而来,像是混合了无数具尸体的气味。窑里面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只能听见“滴答”的水滴声,像是有人在流泪。
苏砚点燃油灯,照亮了窑内部。
窑的规模很大,里面堆放着许多废弃的瓷坯,还有一些烧窑用的工具。瓷坯的颜色是白色的,像是掺了骨灰,上面刻着一些奇怪的图案,像是人脸,又像是符咒。
而在窑的最深处,放着一个巨大的瓷窑,窑口黑漆漆的,像是一张张大的嘴,里面残留着一些黑色的灰烬,还有一些细小的骨头碎片。
苏砚走到瓷窑前,拿起一块骨头碎片,放在鼻尖闻了闻。碎片上带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还有一股瓷土的味道,确实像是人的骨头。
他的右手又开始发痒,伤口处的疤痕像是被什么东西触动了,隐隐作痛。苏砚知道,这骨瓷窑里,藏着和林晚娘一样的执念,只是这执念,更加血腥,更加恐怖。
就在这时,他听见窑外传来一阵脚步声,脚步声很轻,像是女人的脚步,正慢慢朝着窑里走来。
苏砚握紧了袖中的刻刀,警惕地看向窑门。
只见一个女子从外面走了进来,她穿着一身白色的衣裙,裙摆拖在地上,沾了些泥土,却依旧洁白如雪。她的头发很长,乌黑亮丽,垂到腰际,脸上带着一层薄薄的面纱,遮住了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清澈如水,却又带着一丝说不出的忧伤。
女子看到苏砚,没有惊讶,只是轻轻开口,声音温柔,像是泉水叮咚:“先生,你也是来寻找骨瓷的吗?”
苏砚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着她:“你是谁?”
女子笑了笑,声音更加温柔:“我叫瓷月,是这座骨瓷窑的守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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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窑人?”苏砚皱了皱眉,“这窑已经废弃三十年了,怎么还有守窑人?”
“因为这座窑,还没有死。”瓷月说,她的目光落在苏砚手中的骨头碎片上,眼神里充满了悲伤,“它还在等着,等着有人能烧出最完美的骨瓷。”
苏砚的心跳猛地一沉:“最完美的骨瓷,需要用什么烧?”
瓷月的目光变得幽深:“需要用最纯净的魂魄,最真挚的情感,还有……最鲜活的血。”
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冰冷,像是从地狱里传来的:“三十年前,我父亲就是为了烧出最完美的骨瓷,把我母亲的骨头磨成粉,掺进瓷土里。可他烧出来的,不是完美的骨瓷,而是一个沾满了鲜血和怨气的怪物。母亲的魂魄被困在瓷器里,日夜哀嚎,父亲也被怨气缠身,七窍流血而死。”
苏砚愣住了:“那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