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槐下尸纹

大话聊斋 闫小生 2335 字 6个月前

从苏州到乌镇,水路不过两个时辰。

苏墨和陈氏坐上了一艘乌篷船,船桨搅碎水面的雨痕,溅起细碎的水花,落在船板上,洇出一个个深色的印记。雨丝斜斜地织着,将两岸的杨柳染成一片朦胧的绿,可那绿色却透着一股暗沉的湿意,像是蒙了一层灰,连鸟雀的啼鸣都透着几分嘶哑,不复往日的清脆。

陈氏坐在船尾,双手紧紧攥着那块红绣帕,指节泛白。她的嘴唇依旧红得诡异,眼神却比在苏门篦铺时更加慌乱,偶尔看向窗外的水面,会突然打一个寒颤,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你丈夫王德发,平时是做什么营生的?”苏墨打破沉默,他需要更多线索。

陈氏的声音带着哭腔,断断续续地说道:“他……他是个货郎,平时走街串巷,卖些针头线脑、胭脂水粉,偶尔也帮人捎带些东西,赚点脚力钱。”

“他这次去乌镇,是给谁送货?送的什么?”苏墨追问。

陈氏摇了摇头,眼泪掉了下来:“我不知道具体是谁……前几天有个穿青布衫的男人来找他,给了他一笔不少的钱,让他送一个木盒子去乌镇,交给青溪岸边的一家杂货铺老板。他说那盒子里是些贵重的绣线,让他务必亲自送到,不能转手。”

“木盒子是什么样子的?有没有什么标记?”

“是个红色的木盒,上面刻着和我这绣帕上一样的缠丝纹。”陈氏指了指手里的红绣帕,“他出发前,我还问过他,这缠丝纹看着邪门,要不要别去。可他说对方给的钱太多,能给孩子交学费,还说只是送个东西,能有什么事……没想到,就这么没了。”

红色木盒、缠丝纹、青溪杂货铺……苏墨将这些线索记在心里,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的残片。那残片不知何时又开始发烫,隔着粗棉布都能感觉到热度,像是揣着一块烧红的炭,隐隐还能感觉到一丝微弱的震动,与红绣帕上的纹路产生着莫名的共鸣。

他低头看向船外的水面,运河的水呈一种暗沉的青绿色,水面上漂浮着一些细小的、灰白色的絮状物,像是撕碎的棉絮,又像是某种生物的毛发,随着水波缓缓晃动,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你丈夫有没有说过,那个穿青布衫的男人,有什么特别之处?”

陈氏皱着眉回忆了片刻,说道:“他说那男人个子很高,说话声音很低,像是故意压着嗓子,脸上总是蒙着一块布,只露出一双眼睛,眼神阴沉沉的,看着让人心里发毛。还有,他的手指很长,指甲是青黑色的,像是很久没剪过。”

青黑色的指甲?苏墨心中一动,这让他想起了祖父故事里的玄阴子。难道说,这个穿青布衫的男人,就是邪术组织的人?

乌篷船渐渐驶入乌镇的河道,青溪的水比运河更显浑浊,呈一种暗沉的墨色,水面上漂浮着一层薄薄的绿萍,像是一块发霉的毯子。空气中的腥气越来越浓,混杂着水草腐烂的味道,让人胃里一阵翻涌。

“到了,就是前面那棵老槐树下。”陈氏指着前方,声音颤抖着。

苏墨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青溪岸边矗立着一棵老槐树,树干粗壮,枝桠扭曲,像是无数只干枯的人手伸向天空。树皮开裂,上面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划痕,像是被人用指甲抓过,在阴雨的笼罩下,透着一股狰狞的气息。老槐树下围了几个人,都是些当地的村民,脸上带着惊恐和畏惧,远远地站着,不敢靠近。

乌篷船靠岸,苏墨扶着陈氏下了船,朝着老槐树走去。离得越近,那股腥气就越浓,还夹杂着一丝淡淡的腐臭味,让人头皮发麻。

“苏师傅,你可来了。”一个穿着短褂的中年男人迎了上来,是乌镇的赵保长。他脸色苍白,眼神躲闪,看到苏墨身后的陈氏,叹了口气,“王夫人,节哀顺变。我们已经报了官,可官府的人还没到,只能先把尸体放在这里。”

“我男人呢?让我看看他!”陈氏挣脱苏墨的手,朝着老槐树跑去。

苏墨紧随其后,走到老槐树下,目光落在地上的尸体上,瞳孔骤然收缩。

王德发的尸体蜷缩在老槐树下,身体已经僵硬,脸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缠丝纹。那些纹路并非勒痕,而是像是从皮肤里生长出来的一般,鲜红如血,纹路细密,与苏墨怀里残片上的缠丝纹、陈氏绣帕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更诡异的是,这些缠丝纹并非静止不动,而是在皮肤下微微蠕动,像是有无数根细小的丝线在游走,随着每一次蠕动,纹路的颜色会加深一分,像是在吸食尸体的精气。